第85章 那塊遮羞布 那一吻

溫晴看著齊修好聲勸道:「能站起來嗎?我扶你去廁所裡把胃裡的東西給吐了吧,吐出來就能睡個安穩覺了。」

齊修看著溫晴就是一陣的傻笑,就躺在床上不動彈。

不過人醒了也不錯,起碼能輕一點,要不他這樣的體格,真是讓溫晴有些吃不消。使勁將他扶住,然後空出一隻手把齊修的上衣脫了下來,汗味加上酒味,特別的難聞,隨後看著貼在他身上的小背心,脫還是不脫?最後想了想,讓他舒服的睡一覺還是脫了的好,手指剛剛碰到齊修的肚子,手臂就被齊修給狠狠的抓住了,瞪著眼,沉聲開口。

「你要幹什麼?」

溫晴連忙解釋道:「我怕一會兒你吐到身上。」

齊修微紅的眼睛眯了眯,凝聚的視線散亂開來,舌頭有些大,有些遲鈍的叫了一聲。

「嗯——」

然後像個孩子似得伸出了胳膊,配合著溫晴的動作。

脫完上衣,溫晴扶著齊修一路進了洗手間,讓他扶著馬桶沿兒蹲在了地上,溫晴蹲在旁邊輕聲問道:「想不想吐?」

「——」

「齊修,喏伸出手來放自己的嗓子眼裡,摳一下就出來了。」溫晴耐心的說道。

「——」齊修嘴唇嘟著,晃了晃腦袋,「我不要——我要睡覺——」

溫晴倆忙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起來,「不行,你得吐出來,不然半夜說不定得吐床上。」

「不要,不要,我就是不要!」齊修嘴唇嘟得更高,頭搖成了撥浪鼓,眼睛有些迷茫得看了看四周,手一伸漿染要趴在馬桶上睡覺。

溫晴看著實在無語了,最後看著他那可憐吧唧的小模樣,也就心軟了,想了一下就起身去洗手,然後重新走回齊修身邊,一手勾起他的下巴,手指用力一捏,嘴巴就張開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頭,只是遲疑了一秒就送進了他的嘴裡,食指一勾,下手下的狠而直接,可是等伸進去了才發現感覺不對,柔軟溫暖的舌頭將手指輕柔的卷在了一起,那種溫熱而又酥麻的感覺實在是太曖昧了。

陌生東西的入侵,齊修雖然迷迷糊糊的,但是卻直覺很不舒服,所以搖著腦袋,不斷的用舌頭往外推,牙齒還不客氣的用力咬了一口。

溫晴被咬得臉上抽抽了,手用力把齊修的下巴給鎖住,讓他咬不到自己,另外一隻手乾脆摟著個的腰,在他兩個肋骨中間就是胃的地方,向上一頂,然後放在他嘴巴上的手一摳,齊修整個人抽搐了一下,溫晴的手急忙又在他的胃上頂了幾下,讓溫晴這麼一番折騰,齊修終於壓不住了,撲在馬桶上開始吐了起來。

溫晴站起身把手沖洗乾淨,看著鏡子中那個在嘩啦啦的水聲中看著趴在馬桶上抽搐的小子,輕輕的鬆了一口氣,這照顧酒醉的人還不是輕鬆的活兒。

可惜有人就是不知道好歹,這不,一吐完來了精神頭了,擦著嘴就轉身瞪她,本來就挺大的一雙眼,這麼一瞪頓時溜圓溜圓的,尤其裡面還包著淚,水潤的感覺,自以為氣勢十足,實際上卻讓瞅著的溫晴覺得挺可憐滴。

「你,你把手往我嘴裡摳?」齊修壓著聲音,微微用力的扶著牆站了起來。

「呵呵呵——沒事兒,沒咬怎麼樣。」溫晴豎起手比了比,浴室的燈光下,可以看到食指上的一圈牙印子,整齊的排列在手指根的地方,溫晴笑了笑,調侃道:「我也不算吃虧哈,這不你還給我留了一個紀念呢。」

「你把手往我嘴裡摳——」齊修眼睛微微眯起,調整焦距,視線在那白皙的手指上徘徊,只覺得口腔內還殘留著細滑的手指強硬探入的感覺。

被連續問了兩次,溫晴有些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又是犯了他的那個痛處,只能臉色訕訕的來了一句,「那什麼,我剛剛用肥皂把手都洗乾淨了,不髒——那個——我洗手了的——」

「你真把手——」

溫晴的眉頭死死的打了一個結,這還有完沒完了,就那麼屁大點兒的事也太能折騰人了吧,她那麼做事為了誰好啊?跨前一步,一把捂住了齊修有些喋喋不休的嘴,「行了行了,怕了你還不行?大不了讓你摳回來,行了吧?」

「嗯——唔——」齊修想要說話,卻都被唔得悶在了嘴裡,這心裡一急腦子就發暈了,抬手就去捏溫晴的手腕,溫晴也沒真想制住他,所以順勢就要把手給收回來,沒想到卻被齊修死死的抓著,往嘴裡面送。

溫晴一見這樣,就知道今天真是沒完沒了,不就喝了點酒嘛,還真的耍起賴來了,想想他喝醉了也咬不疼,所以就像哄小孩兒一樣,決定閉著眼讓他咬兩口算了。

真要說齊修還醉著,不算,東西給吐出來了,又被溫晴那一手嚇到,酒精確實消散了不少。可是要說沒醉,當然不可能,大部分的酒精都被身體吸收,統統的湧進腦袋裡昏眩著,連人都看得不太真切,總是對不清楚焦距。

都說酒精是個告白的利器,如果換了個人,或許藉著酒勁就把話給說了,可是如今醉了的是齊修,自從他決定不對溫晴告白之後,這兩個字就不在他的字典裡,壓根就從來沒想過,就算醉死了也是一樣,所以他一定都沒有要洩露出一點的意思,可是酒精還有個作用,就是無限的擴大平日裡的,讓人更順從心裡所想的,而且還把自己的底線也降了下來,自制力瞬間瓦解。

齊修對溫晴的特簡單,也特單純,他就是想親親他,哪怕不是嘴,是她的皮膚,她的手指,只要是她,或者是摸一摸也是好的,就那樣真實的能夠細細品味一寸寸撫摸,不像夢裡的飄渺虛幻,不像打鬧時候的轉瞬即逝,至少要讓指間能夠感受到實在的觸感,能夠深刻記憶的。

所以,齊修靠著牆壁,看著溫晴的臉,將他的手臂抬起,手指在手腕上移動,解開袖釦,將衣服往上擼,擼得很慢很慢,溫晴的肌膚慢慢的展現在了眼前,他真的摸到了溫晴,手心裡也有了感覺,他十分慶幸自己醉成這樣還能有這樣敏銳的感覺,還能夠分辨的出手心下面細滑的,柔軟的,蘊含力量的,卻帶著幾分潤澤的肌膚是屬於沈青的。

溫晴的眼睛直直的看著齊修,那樣的神色,那樣的眼神,她的危機意識開啟,身上先起了一層得雞皮疙瘩,扭過頭睜開眼想要確認齊修到底想要做什麼,可是一轉頭就見齊修低著頭將微微泛紅的嘴唇往她的手上靠。

難道他這是真的要咬她!?

溫晴不怕疼,這一年來跟夜安對打,身上大傷小傷不斷,如果換做以前肯定覺得自己沒法忍受,可是這一遭扛下來,身上的痛覺似乎都變得遲鈍了很多,雖然沒有變得像個男人似的體格,但是她的耐擊打和疼痛的能力確實增強了。

被齊修咬一口不算什麼,可是自己真的很冤枉,她都是為了齊修好才扣他嗓子讓他吐出來,又不是故意去讓他難受,這樣明明好心卻遭了雷劈的疼痛他是不太願意接受的,就算是哄小孩兒也不願意。

所以,當溫晴將手使勁兒的抽了回來,齊修看著那剛剛還在自己手裡,下一秒就跑掉的獵物,一下子愣住了,手心的感覺不夠實在,太遠太模糊,他突然想換個方式,用更直接更渴望的方式去感受那個一直渴望的味道。

他想親親看,落上去,通過嘴唇將味道留在記憶裡。

可是就在滿心期待的時候,心願卻落空了。

而這樣的後果在對於一個喝醉酒的人來說,很直接,發愣完之後,這貨很乾脆,很直接的怒了!

你大爺的,老子不過就是親你的手一下,又不是幹你,你他媽還不樂意了?老子為了你容易嗎?忍了你那麼久,真他媽的都有點不是男人了!

霍地,撲了上去,看準目標,直接往嘴唇上磕!

什麼都不管了,什麼都不顧了,酒精夾雜著怒氣隱藏著,複雜的渴求直接化成了行動。

溫晴被齊修大力撲上,後腰撞在洗手檯的花崗岩池邊,疼痛還沒傳到腦袋裡,就先被近在眼前的一張臉和嘴唇上的觸感佔據了,齊修是那麼熱切,那激動,甚至忘了一切,只有眼前的這個人。

而溫晴被這個吻給愣住了,她第一個反應不是這個行為,而且覺得齊修在報復自己一樣,那牙齒撞上牙齒,震得腦袋頭嗡的一下,什麼旖旎,什麼浪漫,見鬼去吧!

除了疼還他媽的是疼!

更重要的,這小子剛剛吐完!

那一嘴的味兒——

而這一疼,直接把齊修給疼醒了,嚇得第一反應就是色厲內斂的吼了一嗓子,「你,你,你——下,下次,再他孃的把手往我嘴裡弄,老子直接把舌頭伸你嘴裡!」說完,這貨竟然一個轉身,怒氣衝衝的跑了。

溫晴呆呆的咔吧了幾下眼睛,操,這叫個什麼事兒,看著鏡子裡有些微微腫起來的嘴唇,雙手撐在水池上,哭笑不得的看著鏡子,真是覺得自己那齊修這貨是沒點兒辦法了。

這叫個什麼事兒啊,就是吃虧了也就是他能相處這麼古怪的辦法來報復人吧?

齊修一衝出洗手間就跳到床上,拉起上面的被一把蓋在頭上,耳朵豎的直直的,竄進被窩裡瑟瑟發抖,嚇得連呼吸都不會了,那張俊臉在被子下憋得發紫。

他不停地琢磨著自己剛剛做什麼,完了吧?全完了吧?他真是瘋了才會那麼做,難道是精蟲上腦了?

洗手間響起了開啟水龍頭的聲音,齊修的腦子開始猜測他的每個動作,是不是在洗臉,洗嘴,或者連澡也洗了,臉上要笑不笑,又忐忑名難安的抬手在自己嘴唇上摸了摸——

嘶——疼就一個字,所謂的觸感,柔軟都記不住了,腦袋裡只有那雙瞪大了的眼在不斷的來回晃,來回晃,晃著。

不過,就是他想要等到最後也沒有熬得住酒精的威力,最終,齊修在昏眩和驚嚇後的疲憊聯手襲來,很快就昏睡過去了。

等溫晴洗完澡出來,齊修蓋在頭上的遮羞布已經被踹到了一邊,棉被歪斜的垂在床角,兒那個人在床上大咧咧的擺出了一個大字形囂張無比的霸佔著大床。

溫晴站在床邊盯著齊修的臉看了半天,像是審視一般的不錯過那雙緊閉的雙眼中半點資訊,許久後,才緩緩彎下腰將被子給他蓋上。

此時溫晴十分慶幸齊修是真的睡著了。

溫晴本來就是個極為聰明的人,而且又是活了兩輩子的人,她在美國生活了那麼多年,對於一個極為開放的國家,在年紀不的時候她就已經完完全全明白有些事是怎回事,更何況隨著接觸的圈子,那些同性相戀的事情更是越發覺得平常,畢竟現在有些國家已經可以立法結婚,他們那種看似禁忌得戀愛也開始受到了法律的保護,被大眾漸漸接受。

所以通過剛剛的親吻讓她很容易聯想到了同性戀這個詞,她也知道在部隊裡也有不少得同性戀,在這樣純男人得世界裡,的不到宣洩,精力又十分旺盛,有一定的機率會對同性的欣賞轉變成感情,有很多人麼會選擇一輩子員來壓抑到這樣一種畸形得感情,只有極少數得人有人會選擇釋放出來,但是真的能走到最後的幾個,面對不了來自各界的壓力以及離開軍隊後與女性的接觸變心的應該不少,讓他們的感情更像是各取所需的一種相互安慰。

溫晴倒是不是很擔心這個,因為她終歸是個女人,但是她現在得情況不一樣,她有自己得目標,有奮鬥得理想,上一次得戀愛對於她是一種磨不去得傷痛,這次雖然是那個人,可是她得心裡終究是有個結,她不可能再像重生後那樣毫不顧忌,用那樣的心態面對。

所以說溫晴還是個對感情挑剔的人,她的心裡有些浪漫情懷,有些小文藝的腔調,她更喜歡水到渠成,原來無論怎麼改變就是那個人的想法。

和齊修認識兩年個多了,她確定齊修還沒有那種吸引她的地方,或者說重生後的他也許是改變了太多,讓她沒有找到那份熟悉的感覺,所以,她情願看到一個真睡著的男人,而不是一個用裝睡來掩飾心虛的人,那會讓她他們失掉這層契合的友情。

那樣,會讓他介意,介意以後怎麼和這個人相處,怎麼表裡不一的將對方當成兄弟。

所以他慶幸,齊修還是那個單純的男人,單純的喜歡選擇更狠更噁心對方的一種方式作出反擊的熱血青年。

齊修慶幸自己喝多了,因為喝多了,所以釋放了心裡的壓力,作出了清醒的時候絕對不會做的事情;因為喝多了,所以昨天晚上的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彷彿在虛幻中一抓就散的不真實;因為喝多了,所以溫晴真的將他所做的一切當成酒醉後的失態,神情自然;因為喝多了,所以他通過溫晴的態度確認那些都是夢,只發生在虛幻之中的故事。

第二天一早,齊修感覺自己的頭就好像是被一輛輛的卡車碾壓過,突然一道記憶再腦中閃過,那一吻,帶著猛猛的撞擊,話他是真的親上了自己夢寐以求,甚至想的心都疼了,讓他難受的不能呼吸。

可是——沈青呢,他又會怎麼看自己?是不是把自己當成了變態,逃得遠遠的,以後再也會出現在他身邊,這樣的恐懼瞬間讓他渾身冰冷,腦子一片空白,眼睛再房間裡找了找,真的沒有她的蹤影,她——是離開了吧!

高大挺拔的背影瞬間彎了下來,彷彿再也無法承受一點重量。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溫晴其實早早就醒來了,她有些害怕面對齊修醒來的情景,乾脆收拾好就到了外面,轉了一圈後,心情平復了不少,乾脆在街邊買了油條豆漿提在手上,估計宿醉的人應該會有些胃口。不管怎麼說昨晚他醉了,也許那些都過去了。

想到這裡,溫晴的腳步輕快很多,完全不知道因為自己的離開,酒店裡的那個人差點又恨不能把自己捶死。

「還沒醒就呢?」溫晴開了門笑問道,看著坐在床上不知道發什麼呆的男人,心情比剛剛還好。

齊修抬頭看著溫晴,呆呆的,就那樣看著,甚至那雙眼睛裡還帶著微微的晶瑩,叫人忍不住心頭一動。

「你,我,以為你先走了!」

溫晴被齊修這話說得也有些彆扭,轉過身將早餐放在桌子上,狀似在整理的樣子。

「我是那樣沒有義氣的人嗎?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的事兒,我可做不出來。」

齊修偷偷的觀察著溫晴,最後有些遺憾,又有些放心的嘆了一口氣,如果他跟自己發火會怎樣樣呢?

「你是特意出去的?」看著桌子上的那些東西,齊修有些來了精神,一眨不眨的看著溫晴。

「起來吃吧,一會兒還得去章大隊長那裡。」溫晴沒有回答他的提問。

「沈青,我,昨天沒耍酒瘋吧?」齊修忍不住試探道,手裡攥個拳頭放在身體兩側。

溫晴喝了一口豆漿,笑了,「你敢啊,我這拳頭可是棉花做的。」

於是,經過很短時間的彼此試探,兩個人都飛快的翻過了那一頁,不再多想。

自然而然的就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