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沙的決定,讓夏雪一驚。「公子,你的傷很重,還需要休養!」
夏雪的話剛說完,彌沙就一陣頭暈,左眼傳來的疼痛,刺激著他的腦神經。他捂著左眼,夏雪連忙扶著彌沙躺下。「公子,你感覺怎麼樣?是不是很痛?」
彌沙疼得不行,只能大口地喘著氣。
見彌沙這樣難受,夏雪心裡比他還要疼上百分,「公子,我們隨身帶的那些藥被水沖走了!這裡窮鄉僻壤的,什麼都沒有……」
「不要緊。」彌沙深吸了口氣。即便他想插上翅膀飛到東魯國去,可剛才的疼痛,讓彌沙知道現在就下床趕路,對他來說是天方夜譚。除非,他想把命丟在東魯國。可是沒得到伊蓮之前,他不能死。
「公子,您身受重傷,還需要好好調養。不如先好好休養,等身體好些了,我們再去東魯國,好不好?您不是老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麼!要是沒了健康的身體,您的夢想怎麼去實現呢?」
正當彌沙心中在猶豫的時候,夏雪的話無疑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正巧這會兒左眼又傳來了一陣錐心的痛,讓彌沙疼得差點兒暈死了過去。
「夏雪……你去打聽東魯國的戰況,我們先不走。」
彌沙說暫時不走,讓夏雪一陣高興。以前彌沙總是固執地堅持他的想法,從來不肯改變,這次他竟然肯聽他的留下來,是不是表明在彌沙心裡,她至少有那麼一點點地位了?
彌沙閉著眼,右手緊握成拳。他現在,就像被拔了爪牙的老虎一樣,任何一個普通人都能傷到他。左手和左眼的狀態,讓彌沙恨死了鳳蒼。
那個如天神一般的男人,不但奪走了他的伊蓮,還毀了他的左眼,傷了他的左手。奪愛之恨,傷身之痛,他必須報!不過,在報仇之前,他必須恢復健康。正如夏雪所說,沒了健康的體魄,他如何跟鳳蒼爭奪伊蓮?原本雙腿殘廢,如今還失去了左眼,伊蓮會看上這樣的他麼?
若按照他內心的驕傲,定是不能接受這樣的自己的。廢了腿,現在又沒了左眼,完完全全就是個殘廢,還不如死了算了!可是,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伊蓮就這樣被人搶走!
想到死的時候,彌沙眼裡就會浮現出鳳七七的模樣來。她比前世更美,更漂亮,讓人的實現無法離開。無論前世今生,伊蓮在他眼裡都是最美的,他苦苦找尋了這些年,不就是為了和她相遇麼!
好好養病,然後殺死鳳蒼,和伊蓮相守一生!這是彌沙目前最真實的想法。
只是,彌沙這樣想,夏雪心裡也打著小算盤。
等為了彌沙一些米粥,伺候他睡了之後,夏雪來到了李奶奶和李大面前。一見到李大,夏雪就跪下來使勁磕頭,一口一個「感謝恩公」,讓李大拘謹的有些不知所措,還是李奶奶推了他,他才上前將夏雪攙扶起來。
「夏雪姑娘,你相公福大命大,只要好好休養,一定會恢復健康的!」
「謝謝李叔,謝謝!」夏雪摸出一支金釵塞給李奶奶,「李奶奶,李叔,多謝你們收留我和我相公並且為我們治病。我身上就這麼一件值錢的東西了,這支金釵就作為我對你們的感謝!」
「你這說的什麼話!」李奶奶將金釵塞給夏雪,「你有需要,直接說一聲就行了,何必這麼客氣呢!你們以後要花錢的日子還長呢,這金釵留著,說不定關鍵時刻還能救濟!我們哪兒能收你們的錢呢!」
雙方推搡了半天,夏雪還是讓李奶奶收下了金釵,「其實,我今天來是有一件事情想央求你們。我相公雖然受傷嚴重,可是他心裡時時刻刻想著復仇的事情。我不想讓他在這個時候去送死,我們根本就不是對方的對手!我不知道該怎麼勸阻他……」
「夏雪姑娘,讓我去勸勸他!」
李大準備走,卻被夏雪攔住,「李叔,沒用的,他太過倔強,決定的事情一定回去做的!我唯一擔心的就是他的身體。他傷得那麼重,我怕他還沒見到仇敵就不行了,所以,我想請李叔幫我個忙!」
夏雪雖然面容清冷,可這一個月她對彌沙的照顧和關心,倒是讓李奶奶和李大認為她是好姑娘,並且很同情她和彌沙之間的「愛情」。
現在,夏雪有事相求,而且他們又收了對方一支金釵,自然是要幫著她。李大當下就開了口,「行!你說!」
「李叔,能不能在藥里加上有助於人睡眠的藥物?看他的傷,至少還要休養一個月才行。我擔心他不顧身體,傷了自己,所以想請您在藥里加點兒別的藥材,讓他能多睡一會兒。」
夏雪這樣說,讓李大有些吃驚,「夏雪姑娘,你確定真的要這樣麼?萬一你相公察覺了怎麼辦?」
「等他察覺的時候,身上的傷應該就好了。如果他要報仇,到時候我會陪著他一起回去!只是,現在不行。現在他自己都無法起身,我不能讓他去送死。爹孃都不認我了,我只有他了……」
說到動情處,夏雪的淚珠吧嗒吧嗒往下掉,看的李奶奶連忙上前為她抹淚。
「李大,我看這件事情我們就幫幫夏雪吧!也怪可憐的!」
母親都發了話,李大自然是要聽的。從這天晚上開始,彌沙的藥汁裡就加了讓他沉睡的成分。這樣,時間又過了一個月,進入夏季,天氣漸熱起來。
休養了一個月,彌沙的左肩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雖然還不能運用自如,但看著已經和平常人無差。
而彌沙現在也認識到了自己左眼的狀況,鳳蒼的那支箭正中他的左眼。李大為他取箭的時候,他的眼珠附著在箭頭上,整個都被拔了出來,現在左眼凹下去,剩下了一個紅棗大的凹洞。
彌沙儘量不去想左眼的事情,也不去照鏡子看自己的左眼。雖然一直吃藥,但左眼每日還是會疼很久,連帶著他的大腦,也疼得不行。
放在現代,失去左眼也算個大手術,更何況是在古代,而且他們還是在小山村裡。幸好遇上李大,人好手藝也還不錯,算是把命撿了回來。
「夏雪,今天是幾號了?為什麼現在蟬就開始蟬鳴了?!」
因為身受了重傷,彌沙體質變差了很多,所以感覺不到氣溫的上升,也感覺不到熱。反而是門外樹上的蟬鳴,讓彌沙有些納悶,難道夏天來了麼?可他明明記得自己只是睡了幾天而已啊——
彌沙這樣問,夏雪一愣,隨後裝作無事人一樣,繼續喂彌沙喝藥,「公子,您的這個問題應該問蟬,我不知道。」
沒了輪椅,外加廢了左眼,彌沙即便醒著,也寧願呆在屋裡。更何況他每次醒來時間都只有那麼一小會兒,只是吃藥吃飯,之後又睡了過去,根本就不知道時間匆匆,已經到了六月。
「呵呵,你讓我去問蟬,可是把我難住了。今天是幾號了?我讓你打聽的事情,你打聽到了麼?」
「公子,你這裡我離不開,但是我已經請人幫我去打聽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知道訊息了!今天才過了十天!您彆著急啊!」
「夏雪,我覺得我好了很多,多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公子,這是我應該做的!」
夏雪扶著彌沙躺下,拿著空了的藥碗走了出去,出門後,還輕聲將門掩上。
彌沙盯著頭頂的帳子,睏意再度襲來。似乎,每次喝了藥他都會很困,若不是因為每次醒來都是白天,他還以為自己睡了一夜呢!
睡了一夜?!彌沙忽然想到了什麼,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不對!為何他覺得自己睡了好久,可每次睜開眼睛都是白天,夏雪都說他只是睡了一小會兒呢?聽那蟬鳴聲,現在應該是夏季了,為什麼夏雪說才10號呢?他第一次醒來還是五月,如果只是過了十天,為何五月就出現了蟬?
難道是夏雪在藥裡做了什麼手腳,所以他才會昏睡不醒麼?想到這兒,又一陣睏意襲來,彌沙直接在身上掐了一下,利用疼痛,刺激自己。
沒了輪椅,無法下床,彌沙乾脆用手撐在地上,一點點地挪到了門口。
門外,李大采藥回來,見到夏雪衝她笑了起來,「夏雪姑娘,你相公喝了藥了?」
「剛喝了藥,正躺下,應該睡了。李叔,你今天回來的很早啊!」
對李大,夏雪非常感激。若不是李大將他們救回來,又每日採藥,她和彌沙現在說不定已經是水底的冤魂了。何況李大聽她的話,在藥中新增了有助於睡眠的藥材,彌沙這才安心下來養病,沒有鬧著要走。說起來,彌沙能恢復這麼快,也是離不開李大的功勞。
「進了夏,這山裡的藥也就多了起來。你看,我今天採了好多靈異草回來,等曬開了,就可以入藥了!」
「靈異草?」透過門縫,彌沙看到李大手中的植物,果然是靈異草。
這草有促進睡眠的作用,李大為什麼要摘靈異草?莫非,他每日喝的藥裡面就有靈異草?一想到剛才李大說,「進了夏」,彌沙恍然大悟起來。
難怪他每天都會昏昏欲睡,原來是藥汁里加了靈異草!不用猜,這事情一定是夏雪自作主張,她不想讓他去東魯國,所以寧願讓李大在湯藥里加靈異草,讓他一直睡著,她是想拖延他的時間!
「轟!」正當夏雪和李大聊天的時候,彌沙房裡發出一聲巨響,木質的房門被震成碎片。
突然而來的巨響,嚇得李大一驚,旁邊屋裡的李奶奶也被嚇得跑了出來,連聲問「發生什麼事情了?」
煙霧散盡後,夏雪看到了坐在門口地上的彌沙,他不是睡了麼?什麼時候下了床?看到彌沙手撐地,來支撐身體的樣子,夏雪連忙走過去。
「公子,怎麼了?你怎麼起來了?有事情您可以叫我啊!」
「滾——」彌沙揮手,右手一股掌風將毫無防備的夏雪打在地上,「賤人!竟然拖延我的時間,在我藥裡放靈異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