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對我開口,說的是英文。
這次我聽懂了,因為他說的很短,只是一個單詞。
「朝鮮人?」「韓國人?」我都是搖頭。
他繼續問:「日本人?」「不!」我大聲否認。
「中國人?」「是的。」
我點點頭。
他咧開嘴笑了一下,牙齒有些黃,但是笑得很友善。
然後他結結巴巴的對我開口,這次說的居然是中文!雖然不太標準,而且明顯有些生硬,有些生硬,有些詞不達意,但是至少能勉強讓我明白她的意思了。
「你好!歡迎……上船。
我,船長,威克!」他說上船的時候,發音卻很像是說「上床」,不過我這時候沒笑。
而是很認真地看著他:「謝謝你。
威克船長……你救了我的命!」我怕他聽不懂,又用英語說了一遍「謝謝」。
至少謝謝這個單詞,我還是懂的。
幸好他能聽懂我的話,隨後他又詢問了我幾個問題。
我猶豫了一下,很坦率地告訴他我是偷渡者。
我沒有證件,不會說英語或者法語(加拿大是雙語國家,部分人口說法語)。
一看就是偷渡客了。
威克聳聳肩膀,似乎沒有太驚訝。
然後他站了起來。
看著我,露出很嚴肅的表情:「先生,對於救你的舉動,你不用太過感激,因為那是任何海上的有良心的船員都會這麼做的……但是對於你的身份,我不得不說……你給我帶來了一個大麻煩!很大很大的麻煩!」他怕我聽不懂,同時用手比劃了一下。
做了一個很巨大的手勢。
「你……你已經報警了麼?」我心裡有些緊張。
威克船長看了我一會兒,緩緩搖了搖頭:「沒有。」
我鬆了口氣,他隨後對我笑了一下:「你很幸運,因為你是中國人……我母親也是。
她年輕的時候,也是偷渡來加拿大的!」我看著他沒說話。
不過威克語氣一變,又很嚴肅的看著我:「如果你僅僅只是一個偷渡客,我可以不報警,並且等我們到了下一個港口。
你可以偷偷下船,我可以當作不知道……但是現在,你給我的船帶來的一個大麻煩!」我看著他,沒說話。
威克後退了一步,指著牆角:「那些,是你的麼?你真的只是一個偷渡者麼?」我看了一眼牆角……那是兩個包……裡面是那些美金!我明白了,威克是懷疑我的身份!一個偷渡者,不可能帶著這麼一筆鉅款的!「先生,我現在懷疑您的身份不僅僅是偷渡者,我甚至懷疑你可能是毒品販子,或則走私軍火!要知道,在大海上,只有這兩種人才會帶著這麼多錢!而且還是現金!」我已經冷靜了下來,看著這位威克船長,我想了想:「您和我說這些,到底是想說什麼呢……」我忽然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絲奇異的目光……這目光我最近已經看得太多太多了。
是一種貪婪!我立刻穩住了心神,深深吸了口氣:「威克船長,我們可以做一筆交易麼?」「不不不不!」他立刻搖頭,正色道:「我不和毒品販子做交易!我是合法的船員,是合法的漁業公司!」我笑了。
說實話,我雖然沒有當過船員,但是也知道船員這個行當……當船員的,有多少是真正的合法的?尤其是跑外洋的,就算是做正當生意的,平時跑船的時候,夾帶一些私貨,也是很尋常的事情。
很多跑船的都走私一些小貨物來賺點外快,這不是什麼秘密。
「我不是毒品販子。」
我看著他,「我的交易也很簡單。」
我努力讓自己的笑容很平和:「您救了我的命,我非常感激,那麼作為報答……這些錢,我願意無償贈送給您……嗯……就當我私人捐贈給您的漁業公司好了。」
我看出來了,這個威克船長雖然一副嚴肅的友善的模樣,可是實際上卻很狡猾!他已經不說話了,而是靜靜的看著我,聽我說下去。
我見他沒打斷我,知道或許有希望了。
我立刻解這道:「此外我的一個小小的要求希望您能滿足……我只希望您不要報警,然後在您的船靠岸的時候,能讓我上岸,這就行了。」
威克船長似乎在考慮。
他的目光在我和牆角的錢之間來回遊走。
我的心在跳……其實我並不指望他真地不報警……如果他是一個合法的船員,那麼他報警是很正常的!我害怕的是……老實說,我害怕他會見財起意!不是我心裡卑鄙,而是這幾天我見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了!說句不好聽的,如果他心狠手辣的話,在船上直接把握宰了仍進海里去餵魚,然後這錢就自然歸他了!如果是那樣的話,憑藉我現在的狀況,我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別以為我是杞人憂天!至少這個傢伙剛才眼神里閃過的一絲貪婪,沒有逃過我的眼睛!我只希望他別起什麼歹意就好。
那些錢我根本不在乎,反正原來就不是我的錢,給他就給他了。
只要我能活著上岸就行了。
而且,他如果收下我的錢,那麼我就肯定他不會報警了!!因為如果我被警察抓了,他收錢的事情也就包不住了!我靜靜的看著這位威克船長,終於,我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