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沒有人是天生墮落】

邪氣凜然 跳舞 第2頁,共2頁

看見我走出來,師父扔掉了菸頭,緩緩走向我。

老實說,我當時完全傻了。

愣住了。

師父只是默默的走到我身邊,從隨身地一個很破舊的皮包裡拿出一件厚一點的外套給我穿上,整個過程裡,他都沒說一句話。

我當時整個人都傻了,只是僵硬的任憑師父給我穿上外套,任憑師父給我一個一個的把釦子全部扣上……然後師父站在我面前,足足看了我幾秒鐘點,忽然伸手一個大嘴巴就打了過來。

師父的手很重,他是練武的人。

手上全是老繭,一巴掌就把我打得倒在了地上。

當時我躺在地上,臉上火辣辣地疼……可是不知道為什麼。

我忽然心裡有些感動……真的!我一點都不氣,一點都不恨師父打我。

師父就這麼看著我……那天的陽光很亮,雖然是冬天,可是師父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看著我,他寬闊的身影彷彿把天都遮住了。

然後,師父伸出手拉我起來,只低聲和我說了一句話:「冬子,我們回家吧。」

當時我心裡好像有一扇閘門,一下就被開啟了,我沒有起來,而是跪在地上,死死抱住師父的大腿,哭得一塌糊塗,一嗓子接著一嗓子的哀嚎,把師父的褲子上蹭得全是眼淚和鼻涕。

真的,如果說我這輩子聽過的最讓我感動地一句話……那麼就是當年的那個冬天的下午,在看守所地大門口,師父用他那略微有些沙啞的,帶著蘇北地方口音的腔調對我說的那句:「冬子,我們回家吧。」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才感覺自己活過來了,我意識到,我還是個人!我還有家!………………………………汽車上,我用淡淡的語氣把這些往事說給喬喬聽,喬喬聽得眼眶有些紅,她飛快的彈掉眼角的一滴眼淚,低聲道:「然後呢?」「那天之後,我就跟著師父回到了小縣城裡,回到了師父家裡。

師父晚上拿出膏藥給我貼在身上的傷口上,又親手給我理了頭髮。

第二天又跑到學校裡幫我辦理復學的手續,我在那個縣城裡的中學一直讀到高中畢業。

最後的那一年我老老實實的,沒有再犯任何事情。」

我掏出一枝香菸給自己點上。

「你的師父真是個好人。」

喬喬嘆了口氣。

「嗯。」

我點點頭:「沒有師父,早就沒我這個人了。」

「你師父現在在哪?還在那個縣城裡?」我臉上的肌肉抖了一下,嘆了口氣,看著窗外:「去世了,我高中畢業的那年走的……胃癌。」

說完,我把只吸了一口的香菸扔出了車窗,然後淡淡道:「師父去世的時候,我親手把他的棺材抬上火葬場的汽車……他去世之前讓我回南京來,讓我好好活下去,別再瞎混了。

然後我就回來了,慢慢的活到現在。」

說到這裡,我垂頭想了會兒:「其實,這幾年我混在那種場所裡,也見了太多太多狗屁倒灶的事情,也有人想拉我下水做些為非作歹的事情,可是我每次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會夢見師父……夢裡面師父沒有罵我也沒有說什麼……我只是夢見師父站在看守所的門口等我的樣子……然後,我就不敢去做壞事了。」

喬喬神色有些感慨:「陳陽,這些事情,以前從來沒有和我們說過。」

我笑了笑:「喬喬,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互相之間也總有些秘密吧……比如你,我有沒有問過你為什麼會只喜歡女人?再比如阿澤,我有沒有問過他為什麼會這麼濫情?又或者木頭,我有沒有問過他為什麼會這麼悶蛋?」喬喬的神色有些不自然,然後眉毛一揚,掩飾一樣的笑罵道:「廢話那麼多,不說就不說唄!誰希罕!」我收起笑容,正色道:「所以,我才會說那個小姑娘其實挺好。」

我拿出金河給我的那張照片,遞了過去,喬喬接過,飛快的看了一眼,然後繼續開車,皺眉道:「照片上挺乾淨的一個小姑娘啊。」

「是啊。」

我笑得很平靜:「她原來應該是一個很好的小姑娘吧,不過經歷可能和我差不多,只是她身邊沒有一個把她從那種渾渾噩噩的環境里拉出來的人。」

喬喬閉上嘴巴沒說話,我嘆了口氣:「沒有人天生就喜歡墮落的……」聽了這話,喬喬身子微微一震,眼神有些怪異,不過隨後她笑了笑:「那我們現在就去找那個小姑娘吧,繼續你的挽救失足少女的行動。」

阿澤的汽車舊跟在我們的後面。

我們一行三人正在往市區開。

我們此行的目的地是市區裡的一家k歌房。

剛才從學校出來之前,我向倪朵朵的同學打聽過了,她們下午約了朋友在哪裡玩。

或許我這麼說有些矯情:我真的好像從倪朵朵的眼神里看見了當年自己的影子。

這是真的……不是什麼矯情的話。

而我,對自己說:我一定要拉這個女孩一把!更何況,她是歡哥的女兒!我已經打聽過了,倪朵朵就讀的那家學校,是一家典型的貴族學校……而且對外宣稱,採取完全西式的管理……其實這都是狗屁胡話,真正的西方的學校管理根本不是這樣的!而這家學校這樣的藉口,真正的意思是:只要你交足了昂貴的學費進來,然後只要你的孩子不殺人放火不違法亂紀,學校基本就完全不管!完了幾年後畢業給你一張畢業證書,然後有錢人家繼續砸錢給孩子找家大學繼續混,有條件的乾脆送出國。

而很顯然的,倪朵朵這幫孩子,下午肯定是逃課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