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站著不少漢，身穿軍大衣，戴著皮手套，不停地跺著腳，在這等著活幹。天上的月光慘白，地上的冷風直吹，浪花一陣陣捲來，無情地拍在碼頭上。我等了一會兒，矮騾就來了。我熱情地握著他的手，拍著他的肩說：「兄弟，凍死我了！」

矮騾也笑了：「走吧，再吃會兒苦，上了船就不冷了。」便拉著我往偏僻的地方走去。

冷颼颼的海風不停灌進我的衣內。我不停地說：「真他孃的冷啊。」然後假裝摟著矮騾的肩膀取暖，趁機把微型定位器黏在了他衣服下襬的裡面。走著走著，周圍已經沒有一艘船、一個人。我奇怪地說：「船呢？」

矮騾一指下面，我才看到有一艘摩托艇。我驚愕地說：「不是吧，開這玩意兒出海？原材料能放的下嗎？」矮騾說：「咱們的船已經提前出發了，現在就停在海上某個位置。咱們坐摩托艇過去，然後坐上船繼續往前走，這也是為了安全考慮。」

「明白。」我點頭：「那咱們就走吧。」

「嗯，你先上船，我在後面扶著些你。」矮騾攙著我的肩膀，讓我往摩托艇上跳。

我小心翼翼地踩到碼頭邊緣，正要往摩托艇上跨的時候，突然覺得後腰一涼，似乎被什麼利器刺了進來。緊接著，一股疼痛感自腰間傳出，並迅速蔓延至整個身體，同時渾身的力氣也在源源不斷的消失。我知道自己被刺了，拼命想回身去打矮騾，但是雙臂已經被矮騾緊緊箍住，身也根本轉不過去，面前就是黑暗無邊的大海。

「兄弟……」我喘著氣：「我沒有哪裡對不起你吧？」

「我不知道。」矮騾說：「我不知道你在搞什麼，但我肯定知道你沒安好心。」

「為什麼？」

「你為了高琪，不惜半夜帶人狂砸解放街，不惜和城北發生血戰；可是轉眼，你又為了毒品生意，心甘情願地把高琪拱手讓我——雖然說是事後，但這仍然讓我疑心陡起。所以，我確定你沒安好心。這次出海，我就不帶你去了，你就安心在這大海里安眠吧。」

矮騾不是麥，他說殺人，那就一定是殺人，絕不會有絲毫的手軟猶豫。

他輕輕一推，我的身體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跌入海里，「啪」的一聲拍起無數的水花。

而矮騾跳上摩托艇，大笑著飛速地離開了海岸。

其實我的水性還不錯，但這個時候全身氣力喪失，只能任由身體無限下沉。眼前的世界越來越黑，嘴巴和肚裡也灌滿了海水。自從踏上這條道，我無數次幻想過自己的死亡，卻從沒想到自己會死在這個地方。我想呼救，但是呼不出來，四周都是冰冷的海水。

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模糊，腦海飛快地閃過許許多多的人物……東關鎮、城高、北七、職院、城南……這些地點一個又一個的在我腦海閃現。

奇怪的是，在這一刻，雖然我的胸充滿了悲傷，但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個念頭卻是：四個老婆還沒有娶到手，就這麼死掉實在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