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只聽見窗外一陣吵鬧。我連忙站起,看到院內停著一輛車,正有人七手八腳地從裡面抬人。我開啟窗戶,聲音更加真切,黑閻羅和一幫漢站在周圍,有人喊著:「老八,你怎麼樣了?」車裡抬出一個血淋淋的人來,果然正是上午出去的老八。
老八還活著,不知嘟囔了一句什麼,黑閻羅說:「快,抬到裡面去,把老李叫過來!」
眾人抬著老八進去。過一會兒,一個老頭提著藥箱急匆匆趕來。我想了想,也下樓去了。大廳裡,老八躺在會議桌上,老頭正給他清理著傷口。好像還沒麻藥,老八疼的齜牙咧嘴、嗷嗷直叫,眾人則按著他的胳膊腿。老八大喊著:「魏宏,我操你祖宗!」
魏宏我知道,趙鐵拳最初的十三個弟之一。彭江是大弟,這個魏宏是幾弟,我就不太清楚。看來老八和魏宏發生了些衝突,而且看上去吃了很大的虧。我走過去一看,老八身上是很明顯的刀傷,而且沒有手下留情,差點要了老八的命。老頭的醫術感覺還行,但就是老了,不停地擦汗,手也有些哆嗦。我看著有些滲人,好多肉都翻了出來,血都止不住。
老八正罵罵咧咧,突然看見了旁邊的我,又罵道:「你他媽在這幹什麼,給老滾!」
我的火也上來了,說道:「要不是看你快死了,老現在就把你門牙打斷。」
老八還要再罵,黑閻羅說了一聲:「別廢話了,王浩是我請來的客人!」
老八這才不罵我了,但還是轉罵其他人,顯然是因為太疼了而在發洩。
「魏宏,我操你老婆,操你閨女,操你全家……」
「行了,別操了。」老大說:「到底怎麼回事,怎麼被砍成這個逑樣了?」
趁著老李縫合的時候,老八斷斷續續地講了過程。原來,他照例去找趙鐵拳場的麻煩。那是一家小型夜總會,因為趙鐵拳的人沒在那駐守,所以整個過程算是十分順利,只和那邊的保安發生了一些衝突。老八放言:「讓趙鐵拳看場就是這個下場。」
之後,他借用了一下夜總會的廁所。他把槍夾在胳肢窩下,解開褲襠放水。放到一半,身後的隔間竄出個人來,一刀就朝著他的後背砍下去。這一刀直接把老八給砍倒了,手槍也喀拉一聲掉在地上。老八想去撿槍,但是被那人一腳踢走,緊接著又是好幾刀下去,老八這才看清來人,原來是趙鐵拳手下的魏宏。老八一邊抵擋一邊大呼,兄弟們呼嘯著趕來,但是魏宏已經翻窗逃跑,找不見蹤影了。
「操,要不是老命大,你們就得在明年給我上香了。」
老八說完,眾人都看向黑閻羅。黑閻羅看著老八,把手伸向口袋,摸出一根菸點上。
「想鬧出人命是吧。」黑閻羅咬牙切齒地說道:「老七,提魏宏的頭回來見我。」
「好。」老七立刻轉身,在院裡叫了一幫兄弟就出去了。
黑閻羅轉頭看向我,說道:「我不計劃鬧出人命,可是趙鐵拳先走出了第一步。」
我咬了咬唇,說道:「趙鐵拳連打都不想和你打,他只想安安心心的教徒傳武。」
「不行。」黑閻羅斬釘截鐵地說:「他必須歸順我。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對待居民謙恭溫馴的黑閻羅,此時又變得暴虐霸道,就像是個兩面人一樣。
費了兩個小時的功夫,老李才把老八的傷口收拾好。這個時候,老八已經疼的昏過去了。黑閻羅讓人把他送回房間,對我說道:「你也回去吧,晚飯會有人給你端過去。」
我回到自己房間,隱隱覺得這是一場宿命之戰,沒有人能夠阻止車輪的前行。
老七出去整整三天,回來的時候滿身是血,帶出去的兄弟也都傷痕累累。但老七手裡拎著一個布包,不知道里面裝著什麼。老七回來以後,老大在門外放了一掛鞭,當天晚上家家戶戶都收到了黑閻羅送的排骨。阿打電話告訴我,魏宏死了,趙鐵拳氣瘋了。
具體過程沒人知道,但外面流傳的版本不少。傳播最多的一個版本是,老七在街上溜了好幾天,終於逮到了同樣領著一幫人的魏宏。雙方立刻開打,情況比較慘烈,魏宏的人都是練家,老七的人確實扛不住。老七便說:「魏宏,咱倆找個沒人的地兒單挑。」
趙鐵拳的人最喜單挑,他們認為這樣才能體現功夫的精髓,於是魏宏馬上同意。眾人來到郊區的一個垃圾場,魏宏剛擺開陣勢,老七就掏出槍來把他崩了。
因為有槍,魏宏的兄弟都不敢反抗,眼睜睜看著魏宏的頭被老七割了下來帶走。
道上都說老七太陰了,不敢在鬧事開槍,就把魏宏騙到了垃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