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所,黃大發不在砂石廠。」「楊所,村委會里也沒有人。」
「媽的。」楊所長漲紅了臉:「難道是跑了?!」
人群裡,我聳了聳肩,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樣。展打了個呵欠,說道:「從上到下都爛到不能再爛了。」磚頭奇怪地問:「我們到底是在幹什麼,一會兒有沒有架可打?」
王主任家的大門前,楊所長搖搖頭說:「要不就先收隊,隨後咱們慢慢找。」
一直隱忍不發的俞書記突然怒了,一把抓住了楊所長的衣領,怒氣洶洶地說:「是不是你給黃大發他們提前放了訊息?說,是不是!」
「俞書記,俞書記……」焦所長連忙在旁邊攔著:「您別衝動啊,抓不到人,我們……」
「你給我滾開!」俞書記突然狠狠推了焦所長一把,「我讓你昨天晚上就抓黃大發,你為什麼沒有抓?為什麼沒有?」
焦所長遲疑地說:「那個,證據不夠……」
楊所長也急了:「俞書記您彆著急啊,這跑得了和尚還跑得了廟嗎?咱們發通緝令,他們哪也跑不了!」
「你給我去一邊!」俞書記突然狠狠一推楊所長,楊所長接連往後閃了好幾個趔趄才站住。
「俞書記,您過分了!」楊所長一臉怒容。
俞書記和兩位所長髮生衝突,後面的群眾也群情激奮起來,紛紛往這邊湧了過來。
俞書記轉過身去,張開雙手說道:「大家靜一靜!」
眾人安靜下來。俞書記指著自己的腦袋說:「這,是昨天黃大發打的,他想把我打死!」
眾人一片譁然。俞書記繼續說:「還有郝村長和王主任,他們去探望我的傷情,竟然想給我下毒,差點把我毒死!一計不成又生一計,黃大發竟然派了殺手來買我的命!我把全部的證據整理好,一份送到鄉政府,一份送到鄉派出所。可是還是讓黃大發他們給跑了!」
話音落下,現場沉靜了五秒鐘。突然,猶如一鍋猛然沸開的水,群眾都激動起來。
「肯定是有人告密了!」「竟然敢加害俞書記,老和他們沒完!」「派出所和那幫人都是一個窩裡的,肯定是他們告的密!」「打,打,把這幫狗日的打死!」
上百個群眾圍過去,抓著那十幾個民警就打起來,楊所長和焦所長被圍在最間,身上不知捱了幾拳幾腳,兩人都大喊著:「大家鎮靜一下,鎮靜一下!」但是沒人鎮靜的了,一想到大家尊重的俞書記曾經差點被人害死,現場的每一個村民都被點燃了怒火。
「嗖」的一聲,不知從哪飛來一塊磚頭,正巧砸在楊所長的臉頰上。這磚頭還不是普通的磚頭,一下就把楊所長的一顆後槽牙給打了出來。楊所長一摸嘴巴,發現一手的血,當場就怒了,猛地把腰間的槍掏出來,對著天空就放了一槍。
「砰!」
槍聲震耳,群眾終於安靜下來,但還是怒氣衝衝地看著楊所長。
楊所長舉著槍,說道:「大家都鎮靜一下。我理解俞書記的憤怒,也理解大家的憤怒。積石村出了這樣的敗類,政府不能容忍,公安機關也不能容忍。今天抓不到沒關係,不是還有後天、大後天嗎?俗話說,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我就不信他們三個能跑到哪裡去!大家放心,大家放心,只要我楊彪還活著一天,就一定要把他們三個抓捕歸案!」
楊所長這番話說的慷慨激昂,一個大公無私、不畏醜惡的硬漢形象被塑造出來。現場一片安靜,沒人說話,都在看著俞書記。俞書記說什麼,他們就信什麼。
俞書記卻沒說話,只是瞪著楊所長。我一看,就知道他不敢確定是否可以相信楊所長。
「啪啪啪……」
人群裡突然響起了掌聲。
這掌聲,自然是我拍出來的。我拍的用情而激昂,一臉敬佩地看著楊所長。
眾人都回過頭來,齊刷刷地看向了我。
「哎,這不是昨天在砂石廠鬧事那個小嗎?」「他今天竟然還敢過來?」
「楊所長,說的好啊。」我一邊鼓掌,一邊往前走去,眾人把道路分開,展、磚頭、阿三人跟在我的身後。
「你是?」楊所長迷茫地看著我。
「我是誰並不重要。」我笑嘻嘻地說:「我有個朋友,恰好看到黃大發、郝村長、王主任他們三個在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