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一怒,青年馬上軟了下來,還以為他是個多帶種的。只見他陪著笑臉道:「吃啊,怎麼不吃?家父和周伯父安排這場約會不易,咱們也不要浪費了吧。」
提到周墨的父親,周墨的神色才緩和下來,坐下來說道:「那就別廢話了,吃東西吧。」
青年又看向我,笑著說:「這位同學的手是怎麼了?」
我說:「骨折了。」然後也衝他笑了笑。同時心裡琢磨著,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周墨和他約會,把我給拉來了?不過聽剛才青年的話,應該是他們父親安排的約會。
靠,不對啊,周洪林不是說很看好我嗎,希望我能娶他的女兒嗎,怎麼還給她女兒介紹物件啊!難道我又被老狐狸給耍了?我疑惑地看向周墨,但是周墨面色冰冷,隻字不說。
只聽青年又笑著說:「我看這位兄弟穿著保安的制服,怎麼又成了周墨的同學啦?」
我低下頭,發現自己確實穿著保安的制服。下午去工地了,周墨又把我拉走,也沒來得及換衣裳。我說:「嗯,我勤工儉學,在上學之餘,打零工賺點錢。」
「哦!」青年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好學生!」眼神透著一絲鄙夷,語氣也帶著點諷刺。然後他又問我:「你叫什麼名字?」我說我叫王浩,也沒問他叫什麼,他便自己說道:「我叫楚若華,取自屈原《天問》裡的一句辭:‘羲和之未揚,若華何光?’有化吧?」然後有用得意洋洋的眼神看著我,意思是你看你的名字多沒化。
要是往常,我早掀桌了,哪裡還跟他廢話。可是現在不同,他是周墨的約會物件,還是周墨他爸欽點的。再看這青年的穿著打扮,恐怕家境不俗,我還是再觀察觀察。
我點點頭,便不再說話。這個時候,菜一道道的盛了上來。就是三個人,這些也多了。豈料楚若華皺著眉說:「怎麼都是些便宜的?」然後打了個響指,叫道:「wer!」一個服務員便走了過來。楚若華拿起選單,認真地說道:「把桌上這些都撤了,按我點的來上。白酒法國田螺、鵝肝醬煎鮮貝、檸檬蜂蜜鮭魚排……」一口氣點了十多個。
我心想周墨已經夠敗家,現在來了個更敗家的。點完餐,楚若華又問:「周墨,你爸爸最近怎麼樣?」周墨不冷不熱地說:「挺好的。」隨便閒扯了兩句,楚若華又把話題轉移到自己爸爸身上。說起他爸,楚若華滔滔不絕口若懸河,看來相當以他父親驕傲。說了一會兒,我便聽明白了,他爸在市委當什麼局長,好像權力還特別大,和周墨她爸也是老朋友。
楚若華說這些的時候,不停地把目光瞟向我,神情頗為驕傲。我也懶得和他計較,始終一句話也不說。過一會兒,菜都上來了。楚若華突然說:「呀,王浩,你怎麼吃飯?」我還沒說話,周墨搶著說:「當然是我喂。」便切了一小塊牛排,往我嘴裡塞了過來。我也不客氣,大口大口嚼了起來。吃完了說渴,周墨還餵我紅酒。楚若華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哆哆嗦嗦地說:「周墨,你到底和他什麼關係?」周墨說:「同學啊,不是告訴你了嗎?」
「同學?同學你喂他吃飯?」
「沒看見他手不方便嗎?」
楚若華滿臉怒氣,眼看著就要發飆。我也做好一腳把桌踢翻的準備,就在這時,旁邊突然傳來一聲:「楚若華!」一抬頭,發現旁邊又來了個油頭粉面的青年,青年身邊還挎著個一臉傲氣的女生,兩人看上去倒也登對。楚若華看見他倆,驚喜地站起,說道:「小坤、小純,你們兩個怎麼走到一起啦?」
小坤拉著小純的手說:「老同學,你還不知道吧?我們兩個正談戀愛呢,準備這個月底就結婚。」
「哈哈,恭喜啊。你在哪高就?」
「我在稅務局,小純去了環保局。」
「哎呦,不錯啊。」
「哪有你不錯啊楚大公!」小坤扛著楚若華的肩膀說:「有你老爸罩著,北園市機關單位還不是任你馳騁?」語氣裡頗有些諂媚的意思。
楚若華便驕傲起來,嘴上卻說:「哪裡哪裡,我還是得靠自己的嘛。」
說了一會兒,楚若華便讓小坤和小純也坐下,我們便成了五個人的飯局。楚若華是間人,便互相介紹著,說周墨是聯發集團總裁周洪林的女兒。小坤和小純瞪大眼睛,連忙說久仰久仰,周墨也禮貌的和他們打招呼。楚若華又介紹他倆,這對男女的父親也都是在北園政府機關任職的,不過都是些清閒單位,沒有什麼重權。
介紹完了,楚若華根本沒提我,彷彿我就是個透明人。小坤問:「這位是?」楚若華瞥了我一眼,才淡淡道:「是個小保安,周墨帶過來的同學。」小坤「哦」了一聲,便不再說話了,看來也是個勢利眼的。
碰見老同學了,楚若華來了精神,再次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先前他說的時候,我和周墨都不大理會。現在有了小坤和小純,就相當於說相聲的有了逗哏和捧哏。無論楚若華說的多無聊,小坤和小純也能把馬屁拍的震天響。楚若華說了一會兒,孔、陳二人便知道了飯局諸人之間的關係——楚若華在追周墨,可是周墨旁邊有個當電燈泡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