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隊長站了起來,上下看了看我,說道:「成年了嗎?還上不上學了?」
我把身份證和影印件都拿出來,交給錢隊長說道:「成年了,不上學了。」
錢隊長看了看我的身份證,又捶了捶我的胸膛,微微搖著頭說:「還可以,就是太瘦,不知道能不能打得過賊。」鍾德雙連忙說:「打得過,小夥身體結實的很。」
再來以前,我爸就交代過鍾德雙,千萬別和錢隊長透露我和黑虎幫的關係,怕錢隊長知道以後不收我做保安。所以鍾德雙也隻字不提我在外面「混」的事,把我當作普通人介紹給錢隊長。這位錢隊長始終以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我,大概他覺得民工沒什麼出息,民工的兒更沒什麼出息。錢隊長又捏了捏我的胳膊,像是挑牲口似的,最後說道:「就這樣吧,先實習一個月再說,工資五百,實習期通過以後八百。現在就可以上崗了。」
我微微有些汗顏。這麼點工資,還不夠我去外頭吃頓飯的。
鍾德雙走了以後,錢隊長稍微給我普及了一下工地保安的工作。大多時間就是守在門口,有拉沙的車進來,扣了他的行車證並且讓他登記。等他卸完沙出去的時候,再把行駛證還給他。除此之外,還要定時巡邏,兩兩一組在工地溜達,看看有沒有什麼小賊出沒。工地上廢掉的鋼筋、鐵板很多,附近村莊的閒散人員不老實,喜歡來這邊順手牽羊。看見小賊別客氣,直接暴打一頓就可以。就是這麼簡單的活,錢隊長說完以後,叼著根菸吊著眼皮說:「放條狗都能幹得了,你應該也沒問題吧?」
我心想你牛逼個蛋,昨天我帶著人過來打架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領著保安隊出現呢。
「沒問題。」我也不想和他廢話,只要讓我爸順心了就好。反正也沒當過保安,估計還挺有意思的吧?錢隊長又丟給我一件制服。我穿上以後,略微有些大,但整體還是很精神的。
「行,出去吧。」錢隊長指著門口說:「和小松一個組,他管登記,你管開門。」
我出了門房,來到門口。門口擺著一張桌,桌上只有一個登記本和一根性筆。所謂的「門」只是個裝有四個輪的推拉桿,有車進來的時候把這推拉桿拉開就可以了。桌邊坐著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少年,皮膚黑黑的,頭髮亂亂的,看上去有點髒。
「小松,我是王浩。」剛才聽錢隊長叫過他的名字,所以我連忙自我介紹一下。
小松扭過頭來看了看我,又面無表情地轉過頭去,壓根一句話都沒有和我說。我苦笑著搖了搖頭,自己是何等身份啊,竟然來這做了個連同事都看不起的保安。昨天還領著四五十人打架,今天就守在門口當保安,這事傳到城南黑道上去還要叫笑掉大牙。
這時候,正好過來一輛土方車。我伸手朝他擺著,讓他在門口停車。停下來後,我過去要了行駛證,丟給了發呆的小松。小松拿著行駛證做了登記,繼續面無表情的發呆。實話說我覺得他有些傻。我把推拉門拉開,土方車轟隆隆的衝進去,濺起一大片的煙塵,嗆得我連連咳嗽。我靠,這回去得洗澡啊,這才進來一輛車,渾身已經灰土土的了。
小松依舊面無表情,好像和我不在一個世界。連著進了幾輛車,出了幾輛車,先前的新鮮感已經消失殆盡,我越發的感覺這個工作無聊,還不如去我們黑虎幫打幾把檯球呢。
就在此時,阿恰好打過來電話:「浩哥,咱們還拿不拿那個工地?」我心裡正有氣,便說道:「拿,怎麼不拿!計劃照舊,不過你們換個施工隊吧,別去我爸那邊了,省的造成不必要的誤傷。派小流氓騷擾的時候,千萬別和民工打的太厲害,都是可憐人,所以一定要小心一些。另外,你們出現的也要更加及時一些。」
「放心吧浩哥,保證出色的完成任務。」
「對了,你們在那塊活動就好,沒事不要在工地其他地方亂轉。」
「為什麼?」
「問那麼多幹什麼,讓你幹什麼你幹什麼就是了。」我有些沒好氣地說著。要是被阿他們發現我在這當保安,估計這幫傢伙得笑掉大牙,以後還混不混了啊!
打完電話,我把頭轉過去,準備繼續工作。小松還是面無表情,一臉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