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呼了口氣,面上露出笑容,說道:「幫我殺了那個人,欠的五十萬不用還了。」
雖然說的輕鬆,但心裡其實很緊張。先不說僱兇殺人的緊張,單就是怕鐵塊拒絕的緊張,也夠我受的了。雖然我覺得和鐵塊關係還不錯,而且他也多次說過願意幫我,但我倆畢竟非親非故的,萬一他拒絕了我……豈不是很沒有面的一件事嗎?
我緊張地看著鐵塊,緊張地盯著他的嘴巴。
「不。」他很乾脆的說出了一個字。
一股失望之情從心底升起。果然還是不行啊,幫我打打架、解決幾個小角色還行,涉及到殺人這種事果然……況且,鐵塊也不是會被錢打動的殺手吧?我覺得自己有些蠢。但我還是沒改變自己的心意,因為我覺得賈泰非死不可。他那樣的人渣真的沒有資格再活下去,而且法律也幫不了任何的忙,這傢伙還是未成年!即便遭到鐵塊的拒絕,我也要想其他辦法。
說來也怪,自從經歷過熊飛被殺死,我混混沌沌地度過了幾天之後,突然有些看透生死的感覺。這個世界似乎就是這樣殘酷,元少剁下大金剛的手,聶遠龍把熊飛丟進大海……雖然頭頂上懸著一把法律之劍,可是這個世界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發生著人命案。黑道殺人,就佔了這些人命案的成。既然選擇踏進此道,就要做好將腦袋懸在腰上的準備。
要狠一些,要狠一些。我這樣告訴自己。
被鐵塊拒絕了,所以我只好站了起來,搖著頭朝著門口走去。
「你去哪?」鐵塊的語氣有些疑惑。
「我當然是去找其他辦法啊。」我說:「你不幫我,我只好自己去想辦法。」
「我有說過不幫你嗎?」
「嗯?」我驚訝地看著鐵塊:「可是你剛才說‘不’啊……」
鐵塊咧開嘴,露出近乎於白痴一般的笑容:「我說的不,是指不需要花五十萬。」
「啊?」
「那個人渣,不值五十萬。」
「哈哈哈。」我大笑起來:「那他值多少?」
「如果真要細算,大概我要倒貼你錢。」
「哈哈哈……」我笑得前仰後合:「你這傢伙……你這傢伙竟然也會玩幽默!」
「我沒有幽默。」鐵塊異常嚴肅地說:「他就是一分錢都不值。」
「嘿嘿,嘿嘿。」我才不管鐵塊是幽默還是認真。總之,只要他幫忙殺賈泰就好了。「那你什麼時候動手?」我問道。
「現在。」說著,鐵塊就大跨步朝門口走去。開啟門的時候,他突然轉過頭來說。
「王浩。」
「啊?」
「正義感這東西,在黑道上其實沒什麼用。不過既然你有,我倒是希望你能保持下去。」
「哈哈。」我笑道:「其實我覺得吧,你也挺有正義感的。」否則,他怎會去殺賈泰?
「不,我沒有。」鐵塊說:「我可以殺任何人。只要是家的命令,我甚至可以馬上殺掉袁曉依。」說到這,他頓了一下,又說道:「還有你。」
聽到這句話,我渾身打了個哆嗦。我知道鐵塊說得出就做得到。還好還好,我和雨辰可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甚至我們還相談甚歡,有隱隱成為朋友的意思。鐵塊這種敵人,打死我也不想擁有啊!
我的心正惴惴的時候,鐵塊又露出他的白痴笑容:「放心,我只是打個比方。家不可能讓我殺你倆的。」
妹的,有你這麼打比方的嗎,驚得我出了一身的冷汗啊!
「好了。」鐵塊說:「我走了。」說完,他便轉身而去。
「喂喂。」我追了出去,補充道:「別鬧的太大啊,最好神不知鬼不覺的,可別鬧的滿城風雨沸沸揚揚,上報紙上電視什麼的可就麻煩了。」
「可以。」鐵塊大跨步離開。
他倒是很放心的把我留在家裡嘛,就不怕我偷點什麼東西嗎?我轉身回到家裡,不過鐵塊家可真簡潔,就是想偷東西也無從下手啊。我「呼」的一聲,就倒在了鐵塊的床上。
第一次僱兇殺人,而且殺的還是賈泰這種人神共憤的人渣。
心裡不僅沒有困擾,而且還隱隱的有些興奮。
我突然想起在洗浴心醒來的那個早上,我曾經看著鏡的自己發出一個這樣的感慨:
我似乎再也回不到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