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萬萬想不到小胡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身後的黑蜘蛛他們看到這個場面也是有些發傻。上次,我是救了小胡沒錯,但也是我組織人去幹的他們專一新生。小胡住院那麼久,不可能不知道這個事情。現在他一回來就來找我,而且見到我就跪下了,實在讓人有點……
不管小胡出於什麼心理,我也不能讓人家一直跪著。我連忙伸出手去要攙他起來,當然這過程也在提防著他,我慢慢的開始對任何事情都小心翼翼起來。「你先起來!」我說著,然後把他扶了起來。小胡站了起來,眼睛裡依然噙著淚花:「浩哥,我能進去嗎?」
我撓了撓頭,鬼使神差地說:「進來吧。」黑蜘蛛他們也沒異議,顯然都被小胡弄蒙了。小胡走進宿舍,看到桌上的酒菜,隨便摸了兩個杯,自作主張地倒滿酒,回過頭來遞給我一杯,說道:「浩哥,謝謝你上次的救命之恩。」然後也不管我喝不喝,自己先一口悶了。
我丈二摸不著頭腦,覺得這人今天的行為實在有點彪,不會是那天被我們給打傻了吧。大老二除了用刀砍他,好像還踹過他的腦袋。要是真把他踹傻了,這罪過可就大了。我看看黑蜘蛛他們,皆是一臉的茫然。我仰起脖,也把酒一口悶了,然後問道:「秦波,你到底想搞什麼鬼?」小胡愣住:「沒搞什麼鬼啊,就是來謝謝你的。」我說:「別裝傻了,你不可能不知道上次是我組織的人!」小胡點頭:「我知道啊,你們發動攻擊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當時所有人都喊你浩哥,不用猜也知道你才是帶頭大哥。」
「你不找我來尋仇,反倒找我來謝恩?」我斜眼看著他:「咱們明人不做暗事,你要是來尋仇的,我隨時都應付著。但是千萬別在我面前耍鬼心眼,否則我定饒不了你!」
「浩哥……」小胡輕嘆了口氣:「時至今日,我怎麼還敢找你尋仇?」然後,他便給我們講了一段故事,一段有關他住院期間發生的故事。小胡那天被救護車拉到醫院,直接就送進了急診室裡。手術在經過個小時之後,終於成功地挽回了小胡一條命。但他並沒有完全脫離危險,而是直接送進了ic重症監護室。按照醫生的話說,還需要觀察一個星期,傷者隨時有可能突然死亡。與小衚衕在監護室的,還有另外三個人,也是隨時都有可能歸西的傢伙。其兩個是生病,另外一個和小胡一樣,也是被砍成重傷進來的。
手術完沒多久,小胡就恢復了意識,但他的眼睛不能睜開,身體也不能活動,每天由護士喂他喝流食(就和以前的展一樣)。因為是一個護士看護一個病人,所以餵食的時候護士們都會進來。小胡雖然不能動不能說話,但還是能聽到她們說話的。但是這些護士以為這些病人全是沒有意識的,所以說起話來就有些直接。這個說我這個病人不知還能撐幾天,那個說我這個病人估計快死翹翹了。看護小胡的護士也說:「我這個病人被砍這麼多刀,活下來的機率有點渺茫啊。」嚇得小胡立刻就尿了。護士幫他清理尿液的時候還罵:「趕緊死了吧,少尿幾次行不行?」
果然,在接下來的幾天內,和小衚衕住監護室的三個病人相繼死去。關鍵是,每死一個人以後,就有一個護士說:「哎呀,終於死了,每天折騰的我要死要活。」那些護士所表現出來的冷漠讓他感到格外寒心,不由得心想等自己死了以後,她們大概也會這樣說吧。
據小胡所說,他在剛住進監護室的時候,確實非常非常的恨我,決心要在出去以後和我死幹到底。但是住了幾天,身邊的病人們一個個死去,這才徹底讓他害了怕、寒了心。連命都快保不住了,還談什麼報仇?那時的他,每天都活在擔驚受怕之,因為那些護士總是說他也快死了。小胡躺在床上,不能睜眼也不能行動,就開始回憶自己的一生。據說人死前都要回憶自己的一生。他想啊想啊,從記事起開始想,從幼兒園到小學,再到初,他一直都是學校裡的一霸,人前人後都特別有面,身邊時時刻刻都圍著一群兄弟。
這麼一想,他覺得死去太不值了。活著多好啊,有好酒,有兄弟,有女人……
然後他又想起那學生砍下的最後一刀。他清清楚楚的知道
那一刀如果砍下來,他一定當場就死了,連在監護室裡養傷的機會都沒有。自然而然的,他就想起是我將那刀擋下來的。
「浩哥。」小胡講到這,已經泣不成聲:「謝謝你,是你讓我知道生命的可貴。以前我總覺得死有什麼好怕的,我是一條命,別人也是一條命,那咱們拼一拼就是了。現在我可算知道了,沒有什麼比活著更加重要。」
聽完小胡的講述,我愣住了,黑蜘蛛也愣住了。沒想到我們就是打了一架,竟能讓小胡產生如此之多的關於生命的感慨,真是……真是……怪異的展開啊。
「所以,我一齣院,就奔到了這裡來。」小胡握住了我的手,臉上的淚縱橫交錯,大鼻涕泡都吹了出來:「浩哥,是你給了我第二次生命,這份恩情堪比我爸媽啊!」
我驚呆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說我和他爸媽可以一比的。小胡又激動地說:「浩哥,你要是不嫌棄,我願意在你身邊做個小弟,為你效犬馬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