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澤繼續說道:「整個北園市,就只有城北才產這個東西。」他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根菸來,放在手裡把玩著,「這些年,那些人處心積慮的想要把貨銷售到城東、城西、城南三個地方的學校,他們無所不用其極,用盡一切手段。當然,也遭到了不小的阻力,使得他們的計劃並不那麼順利。當年,我和何娟談戀愛的時候,那些人想利用我在學校的影響力,以及和七龍鳳的關係,試圖從我這裡打通銷往城南初的路。」
「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蘇澤繼續說道:「我不想連累何娟,便退了學,來城北讀書,進了北園三。在這裡我一個人都不認識,所以出貨的時候也沒有任何壓力。」
我疑惑地說:「他們若是想打通銷路,為什麼不找七龍鳳當時的老大侯聖朔呢?」
「哦,據說侯聖朔拒絕了啊。」蘇澤說:「而且侯聖朔很聰明,他們也騙不到他。」
我點點頭,侯聖朔確實沒那麼容易被騙去玩老虎機,而且他也不怎麼喜歡錢。
「城高有耳光王,北七有黃焰城。」蘇澤說:「有這些大混坐鎮,他們的手也伸不進去。城南的學校,就只有職院淪陷了啊。」他輕輕搖頭苦笑:「不過和我沒什麼關係,誰愛賣就賣去唄,這玩意兒多賺錢啊,一轉手就是好幾番的利潤,誰他媽的不愛攙和一下。」
說到這,他又對我說:「對了,你們那拿貨肯定不便宜,從城北到城南,間不知道轉了幾手。你要想多賺點錢,我可以幫你介紹個人,絕對比那個聶遠龍的便宜。」
我連忙擺手說:「不用不用。」心想:「老天爺,我還發愁聶遠龍將要給我的貨該怎麼出,你還讓我再從別人那裡拿貨,乾脆一刀殺了我算了。」不過想到這,便說道:「對了,蘇澤,能不能麻煩你個事?」蘇澤說:「你說。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義不容辭。」我心想這事估計妥妥的了,便說道:「我有批貨,你能不能幫我出,售價還是兩百塊,你最後給我七成的銷售額就行。雖然你也賺不了多少錢,但是就當幫我這個忙吧哈哈。」語氣十分輕鬆。
蘇澤聽了,卻是搖了搖頭。
「怎麼了?」我有些訝異:「你嫌賺的少嗎?那你可以給我成啊,五成啊,都行。」不夠的我再自己貼吧,估計也貼不了多少錢。
蘇澤還是搖搖頭,說道:「還記得我剛才和那學生說過什麼嗎?」然後他自問自答:「我剛才告訴他,要和以前一樣控制著點量,把那批貨撐到月底。」
「嗯?」我還是一頭霧水。
「意思就是說,我本來能出的更多,但是我不願意。」蘇澤說:「說了原因,你可能會覺得我矯情,我裝逼。不過無所謂了,我只是不想讓北三變得太過瘋狂。只要能交得了差,我會盡量出的少一些。」然後他苦笑著:「我在盡我自己的最大努力,讓這些東西慢一點、再慢一點的腐蝕這所學校。你是不是覺得,這樣的話從我嘴裡說出來特別可笑?明明是我把這些東西帶進北三的……」
我看著他,緩緩搖了搖頭,心裡有些肅然起敬的感覺。
他是一個壞人,可他也是一個好人。他為了生存,不得不變壞,卻為了良知,努力儲存著一絲底線。即便這絲底線在龐大的洪流面前根本算不得什麼,但他確確實實的在用自己的方法而努力。努力的,讓這個世界不那麼黑暗一些。
一個年僅十七歲的少年,縱然滿身罪惡,卻依然一心向善!
「所以。」蘇澤用這句話作為結尾:「兄弟,對不起,我不能幫你出貨。」
「瞭解。」我輕快地舉起杯:「蘇澤,我敬你。你,是個好人。」
「我不是好人,我是壞人。」蘇澤也舉起杯,和我碰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所有未說出的話,都隨著冰涼的啤酒,一起嚥進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