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更納悶了:「這話又怎麼說?」小強哥說:「在這農貿市場做生意的有百八十家,雖說婦孺居多,但青壯年也不少,比如這個攤的老闆。」便指了指賣麻辣燙的這個年男人,那年男人正給小強哥弄著麻辣燙,看見他正用手指著自己,立馬露出一堆奉承的笑容。
小強哥看都沒看他,繼續說道:「不可能隨隨便便有人在這跺一腳,大家就乖乖的把錢交上來了。我們農貿四霸能走到今天這步,那也是流了不少血和汗的,不僅要征服這些商戶,還要征服同行。可以說,農貿市場就是我們的命,誰要來搶我們肯定以命相搏。」
我呵呵笑了:「放心吧,上次我們已經說了,對這塊地方不感興趣。」
「那就好,那就好。」小強哥諂媚地笑著,他估計是以為我到這邊來是覬覦這個地方了。
「不知兄弟怎麼稱呼啊?」小強哥又看著我問。我隨口說道:「王浩。」小強哥點點頭:「我叫毛小強。」便又和我握手。我雖心裡排斥這種小偷,覺得他們的手太髒,但還是勉為其難的握了握,總不能當場讓人下不來臺。就在這時,老闆端過來一碗麻辣燙。毛小強一拍桌罵道:「怎麼只有一份,我兄弟的呢?」那老闆戰戰兢兢地又趕緊去弄新的一份。
我壓低聲音說:「你別對人這麼兇啊。」毛小強壓低聲音說:「兄弟,這你就不懂了,我對他們兇,他們才能尊重我;我對他們好,他們反而要蹬鼻上臉了。」這個理論和馬武龍在籠裡時的說法十分相似,但我還是很認真地說道:「可你這麼兇,他們表面是尊敬了,心裡卻在罵你哩!」毛小強嘿嘿笑著:「嘴上尊敬就夠了,管他心裡在想什麼。」
他都這麼說,那我也無話可說。又一份麻辣燙上來了,我一邊吃一邊說:「小強哥,我想幫我媽在農貿市場謀個生計,你給參謀參謀看看有什麼適合她做的?」毛小強指了指對面的一家飯店:「有啊,那個老闆準備把店盤出去,叫你媽把這個店拿下來,隨便賣個什麼吃的都很賺錢。」我看看那個店面,不大不小,想必拿下來也不需要多少錢,家裡還存著五萬塊錢本金沒有動,應該是綽綽有餘了。我就衝毛小強拱拱手:「謝謝哥哥指點了。」便幻想著開個什麼店好,覺得就賣這種麻辣燙就不錯,想吃什麼自己可以挑。
我一邊吃,一邊想,吃的就慢一些。毛小強吃的快,吃完了小聲說道:「兄弟,你要是在這開店,我們肯定不收你的保護費。但是你可不能和別人說去,不然我們這農貿四霸的名聲可就……嘿嘿,你懂的!」我點點頭:「行,我知道了,我不給別人說。」
毛小強也朝我拱了拱手:「行嘞兄弟,謝謝你給這個面。我知道你們人多勢眾,而且個個都是不怕死的好漢,也根本不怕誰來欺負你們。但我還是斗膽說一句,有用得著兄弟的地方儘管開口,最起碼在這個地界還是沒問題的。」他這話說的很討巧,既能賣人情,又能攀關係,指不定以後還要找我幫忙呢。也是個活脫脫的精似鬼。
我也樂呵呵地說:「這個是當然。」又說了兩句客套話,毛小強便起身走了。我看著對面的飯店,慢騰騰把面前的麻辣燙吃完了,抬頭問道:「老闆,多少錢啊?」突然想起來毛小強走的時候沒結賬,奶奶的這個龜孫啊。結果那老闆滿臉奉承地說道:「和小強哥一起吃飯還掏什麼錢啊?不用不用,就當是我請了。」
看看他現在的模樣,又想想他之前的模樣,心裡真是覺得悲哀。在他眼裡,我肯定也是個地痞無賴了。先前做良民的時候他對我呼聲喝氣的,現在我搖身一變成了地痞,他反倒對我畢恭畢敬,真是有點不太理解這個世界了,果然是誰拳頭硬誰吃得開麼?
「別拿我和他當作一回事!」我掏出錢來拍在桌上,沒好氣地說道。
「是是是。」那老闆收了錢,點頭哈腰地說:「我看小強哥也對你挺尊重的,不知你是他什麼人啊?」
「我是他什麼人?!」我笑著說道:「我是他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