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聖朔點點頭,問道:「我昏了多久?」這一次,他感覺睡了很久很久。在夢裡,磚頭始終拿著一塊磚頭,從四面八方的角度而來,他退無可避、躲無可躲,只能老老實實接受著磚頭一磚又一磚的毆打。在他的夢裡,磚頭已經成了十足的夢靨。
「一天一夜。」何娟回答了他的問題,又說:「不過醫生說放心,不會留什麼後遺症的。磚頭下手很有分寸,畢竟玩這個東西都好多年了。」
聽到這個名字,侯聖朔的雙拳緊緊握了起來,將床單都扯的皺成一團,目光裡閃現出陰冷狠毒的神色。看到這個情景的何娟,緊張的手裡哆嗦了一下,水果刀差點割著手。
過了一會兒,侯聖朔的神色才緩和下來,看看空蕩蕩的醫務室,問道:「二弟呢?」這個時候郝磊應該守在他床前的,不知道他到哪去了?
何娟咬了咬嘴唇,一向直爽的她也有些躊躇,不知該不該告訴侯聖朔真相。昨天告訴他白青和周墨退出的時候,他氣的把課桌都丟到了樓底下,如果再告訴他……
「說。」侯聖朔盯著何娟的眼睛:「現在還有什麼是我承受不了的嗎?」
何娟便說:「昨天午,二弟去找磚頭單挑,承諾誰輸誰就離開北七……二弟輸了,所以他昨天退出了七龍鳳,離開了北園七。」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非常微弱。
侯聖朔長長地、長長地吸了口氣,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真的面對現實的時候,還是讓他的心無法承受。侯聖朔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就像是哮喘病發作一樣,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壓制住胸的憤怒。何娟看的格外緊張,這個時候的侯聖朔似乎比昨天把桌丟到樓下更加可怕。足足喘了一分多鐘,侯聖朔的氣息才慢慢平復下來,然後苦笑道:「七龍鳳,只剩下你我二人了啊。」何娟低低地說:「沒關係,我們可以再招人,混永遠不少。」
「哪裡還來得及?」侯聖朔繼續苦笑:「只怕還不等我們招人,王浩就把咱倆徹底幹掉了。」
「我們可以向他求和。」何娟說:「並承諾永遠不再找他的麻煩。北七霸主,他若想當,就讓他當去。這樣的話,七龍鳳就可以喘一口氣,哪怕以後永遠活在王浩的陰影下,只要咱們能堅持不解散,七龍鳳總有重鑄輝煌的一刻。」
「求和?」侯聖朔咀嚼著這兩個字:「求——和?哈哈,我侯聖朔竟然也到了需要向別人求和的時候?不,我絕不求和,求和就等於低頭,我是永遠都不會向人低頭的!」
何娟怔怔地看著侯聖朔,心裡長長地嘆了口氣,她早知道侯聖朔是這個性格的。
「對,絕不低頭。」侯聖朔的眼睛露出堅毅的光芒:「寧肯戰死沙場,寧肯灰飛煙滅,七龍鳳就算是戰至最後一人,也絕不向任何人低頭!」就算他現在病懨懨的躺在床上,但是說這番話的時候仍舊氣勢磅礴。然後他又看向何娟:「你還願意站在我這邊嗎?」
何娟把蘋果放在旁邊的床頭櫃上,認認真真地說:「當然,我們起過誓,有生之年都不會背離七龍鳳。」是的,他們起過誓,在小學三年級的時候,侯聖朔和何娟,因為好玩,牽頭組了個「七龍鳳」的組織,那個時候可真流行建幫立派啊,什麼四大金剛、帥少、十三太保……可是隻有他們的七龍鳳堅持到今天了,全憑著侯聖朔和何娟堅定不移的信念!
「對,我們起過誓。」侯聖朔笑了:「只要我們還在,七龍鳳就不會倒下。」
當時一同起誓的有十三個人,說好了有生之年都不會背離七龍鳳,可是現在只剩下了他和何娟,仍舊在堅守著這個歲時立下的誓言。
十年的風風雨雨,個心酸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對七龍鳳有多深的感情,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些年來,七龍鳳有失意過,有輝煌過,有內鬥過,有散亂過,但從未像現在這樣被人逼到這種地步過。無論是侯聖朔決意的破釜沉舟,還是何娟暫時的委曲求全,都是出於對「七龍鳳」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