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侯聖朔等人站在數米之外的路沿上，那上百名的學生站在更靠後的道路上，顯然聽不到我們裡面的交談內容。而侯聖朔等人也不敢貿然闖進來，因為他們可以清楚地看到我踩著楊哲的胳膊，還用砍刀對準了他的手掌。侯聖朔只能焦急的在外面等訊息，同時等著裴越能說點什麼。但是裴越什麼也沒和他說，和我談完之後，才轉過頭走了出去。

外面本來嘰嘰喳喳的學生都安靜下來，裴越和侯聖朔等人間隔著一條三四米寬的路。裴越嘆了口氣，低下頭說：「老大，我和四弟……今天就要退出七龍鳳了。」

所有學生一片譁然！

眾所周知，七龍鳳本來就不剩下多少人了，而今天又有兩個成員宣佈退出！

在眾人心如神明一般強大的七龍鳳，似乎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崩潰瓦解的狀態。

對面的七龍鳳成員，個個都露出驚愕的神色，尤其是侯聖朔，臉色更是陰沉、難看！

侯聖朔站在太陽底下，我站在屋裡面。屋裡的燈光不太好，他也看不太清楚我。就像是他站在光明裡，而我站在黑暗裡。現在的侯聖朔，應該很想衝進來掐死我吧？

裴越又衝著侯聖朔鞠了一躬，說道：「謝謝您一直以來對我和楊哲的照顧，對不起了。」

侯聖朔的嘴巴動了動，但是沒有說話。郝磊無奈地說：「三弟，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幹嘛要退出七龍鳳呢？你看咱們本來不剩多少人了，你和四弟一向都是老大的得力干將，就這樣退出去了多傷他的心……」所有人都看出來是怎麼回事了，他卻似乎沒有弄明白，還在那裡唧唧歪，唧唧歪的，雖然也不是什麼壞心思，但聽上去應該挺煩的。

尤其是剛捱了磚頭一磚，現在又碰上這樣的事，侯聖朔的心情必然是十分煩躁的，在郝磊還沒有說完的時候，侯聖朔恨恨地說了一聲：「閉嘴！」郝磊猛然安靜了下來，同時驚訝地望著侯聖朔，那眼神有迷茫、痛苦、難過、無奈……

我想我很理解侯聖朔的心情，他的那句「閉嘴」其實不是針對郝磊的，只是單純的想靜一靜而已。但是郝磊看上去似乎十分難過，我看到他的雙拳又握緊了起來。

這個細節並沒多少人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還聚集在裴越身上。三龍、四龍一起退出七龍鳳，這在北園七可是個了不得的大新聞！那百餘名學生已經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當著侯聖朔的面不敢說的太大聲，但還是有幾句隨著風飄了過來。「這下，七龍鳳只剩五個人啦，太可憐了！」「五個人？嘿嘿，你沒聽說嗎？周墨和白青和王浩的關係不淺哩！」「那站在侯聖朔這邊的只剩下郝磊和何娟了？昔日威風凜凜的七龍鳳竟落得如此下場。」「這下王浩距離稱霸北七的日可不遠啦，城高和北七都被他納入囊了。」「我要是侯聖朔，就趕緊擴充人數啊，再晚一些這七龍鳳的位置就不值錢了。」「……」

在一堆亂糟糟的聲音，裴越轉過身來，跨入門裡，對我說道：「現在我可以帶楊哲走了嗎？」

「可以了。」我移開腳，放開楊哲的胳膊。楊哲翻了個身，仰面躺著，四肢攤開，呆呆地看著天花板。裴越走近，蹲下身來，輕聲說道：「走吧，弟弟。」不再稱呼「四弟」了。

楊哲閉上眼睛，有淚從眼睛裡擠出來：「哥……好沒面啊……」

「無所謂，只要你好好的就行。」裴越將楊哲的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慢慢將他攙起。

我的內心雖為這個場面動容，但面上依舊是冷若冰霜的神色。

只有這樣，才能讓別人害怕。

裴越攙著楊哲，兄弟二人慢慢離開。楊哲先前也捱了打，腿腳有些不便，一瘸一拐的。兩人的速度很慢，慢慢地經過了七龍鳳，慢慢地經過了百餘名學生，慢慢地消失在校園的這一條路上。從此之後，北園七，將再也沒有他們的名號。三龍裴越、四龍楊哲，徹底成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