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老實實出去了,心想是誰來看我了?結果民警直接開啟隔壁籠的鐵門,說:「今天夜裡你到這裡來住。」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
我驚愕地看著民警,隨即心裡明白過來,肯定是李哥知道我和史東關係不錯,故意把我調到這裡來的,心自然感激不盡,身一轉便進了隔壁的籠。
那民警冷笑地看了我一眼,鎖了鐵門便走了。我有些莫名其妙,不知他為何冷笑。不過我沒時間想那麼多了,因為史
東已經抱住了我,激動地叫道:「耗!」
「嘿嘿。」我也抱著他,兩個人很是親暱了一會兒。籠裡四五個漢紛紛圍過來,「你就是王浩啊。」「天天只聽你聲音,見不到你真人。」「小夥不錯,咱們也算是朋友了。」
我也一一跟他們打著招呼,同樣的只見過他們聲音,沒見過他們真人。憑著聲音一一分辨起來,和模樣也對上了號。「各位老哥哥。」我笑著說:「謝謝你們這些天照顧史東啦。」
那個叫老二的雖然聲音沙啞,卻是個模樣頗為清秀的漢,他哈哈笑道:「在你還沒來的時候,你這朋友可吃了不少苦頭。真是不好意思,主要是哥幾個太無聊了。」
史東連忙說道:「沒什麼的。」弱肉強食的道理,他本來就比誰都懂。
這一夜過的很是開心,跟幾位老哥哥聊著天,敘著舊。隔壁的馬武龍一會兒就叫一遍:「太無聊啦,耗你快回來吧,我一個人在這太無聊啦……那個誰,做個倒立給我看看!」
後來等大家都睡了,我和史東坐在一起,聊到三更半夜才靠著牆根睡著。第二天一大早,籠的鐵門開了,我也被聲音驚醒。我揉了揉眼,注意到民警的表情有些錯愕。
「怎麼了?」我問。
「沒什麼。」民警狐疑地看著我:「你可以回來了。」然後又把我調了回去。
如此,我更堅定是李哥安排我過來的,最好安排我每天晚上都能過來,由於現在和史東同病相憐惺惺相惜,自然有說不完的話。回到自己籠,馬武龍第一個奔過來,把大手放在我肩膀上說:「哎呀小兄弟,你可算回來了,這幫老爺們無聊死了,還是和你說話有意思。」
我嘿嘿笑著,又和馬武龍狼狽為奸,拿籠裡的犯人取樂,而我越發地對他們冷漠起來。
蘇亞明找到了羅強,問道:「怎麼樣了?」羅強拍著胸脯說:「放心吧蘇總,昨天我把王浩調到全是殺人犯的監獄,裡面的老渣滓們都是窮兇極惡的傢伙,估計這會兒王浩都尿血了,不過具體的我沒見著,還是讓我那小兄弟和你說。」便把昨天值班的小警察叫過來了。
蘇亞明一問。小警察支支吾吾地說:「我昨天一次也沒巡查,就是想給他們時間動手。但是我今天早晨過去一看,那個王浩好端端地睡著,好像也沒捱打,我也不知為什麼,難道那幫老渣滓突然轉了性,不欺負人了?」
蘇亞明和羅強的面色均是一變。羅強趕緊說道:「蘇總,實在是個誤會,我也不知竟會是這個結果。你放心,今天晚上我再給他換個籠,就不信讓他吃不到苦頭!」
「嗯。」蘇亞明的臉色著實不太好看,錢都花出去了,卻沒看到效果,能不窩火嗎?
蘇亞明離開後,羅強一巴掌拍在小警察臉上:「媽的,就算王浩沒捱打,你就不能編瞎話騙騙蘇亞明嗎?你是白痴啊,你媽怎麼生的你……」哇啦哇啦罵個沒完。
小警察心裡也是窩火極了,心想你就給我兩張票,還讓我配合你說謊,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瞎話了。但他只敢在心裡憤怒一下,並不敢跟羅強頂半句嘴。
「晚上給王浩換個籠,一定要讓他吃到教訓!」羅強幾乎是用吼的說出這句話。
又到了晚上,我坐在籠門口,想著一會兒還讓不讓我去隔壁過夜了?馬武龍苦著說:「耗,這次你可不能再走了,昨天晚上我無聊的都開始撕腳皮了。」我無語地說:「馬老哥,你平時也沒少撕腳皮。」馬武龍有腳氣,腳底板的皮一大片一大片,跟發黴了的饅頭一樣。
隔壁又喊道:「王浩,晚上再過來啊,幾位老哥哥還沒和你聊夠。」
他們說完,其他籠也紛紛叫喚起來:「讓王浩來我們這耍吧。」自從那天馬武龍半夜被偷襲過後,各個籠都為我的義舉讚歎不已,大家有時也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基本只聽過聲音沒見過真人。馬武龍卻說:「這幫老混蛋是想騙你煙抽,可別跟他們一個籠。」
其他籠的人都不滿意起來:「馬武龍就你最精啊?叫我們抽根菸就怎麼了,你每天抽還嫌不過癮啊。」馬武龍板叫著:「就不讓王浩給你們煙抽,怎麼地了?有能耐出去以後再較量較量?」「來就來,誰怕你啊。」「你估計要判十幾年,等你出來咱們都老了。」
眾人正鬥著嘴皮,只聽腳步聲在走廊響起,大家便默契地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