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做人不能太善良

、桃、磚頭。」我說:「你們幾個到夏雪家去一趟,陪她說說話聊聊天,就說我做了對不起她的事,一定會付出自己應有的代價。」

「你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

「……」我沒有說話。

「嗯,不願說就算了。」展說:「你交代的事情我記住了,這幾天就會去辦的。」

掛了電話,我依舊坐在鐵門旁邊,靠在牆邊上假寐。這些天裡,籠裡的人進進出出,出去的人大多是到了審判的時間,被分配到哪個監獄去了,基本沒人是無罪釋放走的。走掉的都會長呼一口氣,慶幸自己終於逃離了馬武龍的魔爪。進來的則是新晉的犯人,犯了傷害罪進來的都有戾氣,一開始總是不服氣馬武龍的牢頭身份,罵罵咧咧滿口爆粗的大有人在,但被馬武龍收拾過一頓後,脾氣就變得柔和多了……

馬武龍是唯一有資格擁有那張排椅的人,白天坐在上面休息,晚上躺在上面睡覺。一張普普通通的排椅也是地位的象徵,這籠裡可沒少為了這張排椅而打架。馬武龍無聊的時候,就會把我叫過去聊天,問我:「你的罪什麼時候判啊?」

我說:「被我踹爛睪丸的那個傢伙還在醫院休養,過些日才會配合警方調查。等調查完了就該判我了。馬老哥,你呢?」

「我不知道啊。」馬武龍說:「我是要和隔壁那幾個人一起被審判的,殺人罪多多少少有點麻煩,走走流程就得兩三個月,麻煩死了。還不如一刀給個痛快,成天在這也不讓洗澡,我身上都要生蝨了。」然後就真的伸到衣服裡摸了摸。

我微微離他遠了一些,繼續說道:「是,殺人的案肯定麻煩,不能隨隨便便就判的。馬老哥,倘若我比你們先判了,我那個朋友就拜託你們照顧了。」

「放心吧。」馬武龍說:「你先去住著,我隨後就到。有誰欺負你的話,都記在心裡,等我去了給你報仇。」話語裡甚是豪邁,透著一股超然的自信。

「嘿嘿,那就仰仗馬老哥了。」還沒坐牢呢就已經有了靠山,算是不幸的萬幸了。

馬武龍這幾天精神很好,經常換著花樣戲耍籠裡的其他犯人,把我看的歎為觀止。只是我不再去幫這些人求情了,反而用一種很冷漠的態度看著他們。而我越是這樣,他們反而越對我畢恭畢敬,真是奇哉怪也,讓我對人心又多了一些瞭解。

馬武龍閒時便會拉著我,給我講他過去的一些故事。原來他們這幫人都生在黑水河邊,黑水河是北園市的最南邊,是一條專門傾倒汙水廢水的垃圾河,周圍全是冒著黃煙的化工廠,那裡常年飄著死老鼠一樣的臭味,在黑水河邊安家的都是一貧如洗的窮人。俗話說窮山惡水出刁民,黑水河邊聚集著這個城市裡最多的賭棍、酒鬼、流氓、賴皮,這裡的孩似乎生下來就比其他地方的更加野蠻,而這裡當然也出過不少名震北園的大混。

馬武龍就是黑水河邊很普通的一個混,仗著身強體壯拉了一幫兄弟混社會,可惜混社會不僅需要強壯的身體,更需要非凡的腦。於是馬武龍這幫人處處碰壁,混的並不如意,只做些幫人要賬的小活。而且要賬也要不好,只會來硬手段,不是往人家門上潑油漆,就是拿刀剁人家小拇指,三天兩頭的往警局跑。

這次把事情鬧大則另有原因,馬武龍聽說現在包工程很賺錢,於是就託朋友幫忙找了個工程做做。不料他託的那個朋友也是託別人找的,純粹是個二道販,兩邊來回糊弄,一心只想賺更多的錢,不僅在供料上弄虛作假、以次充好,還經常拖著馬武龍他們的工程款不給。

馬武龍也不是傻,漸漸明白是自己的這個朋友在搞鬼。但是他不想和這個朋友翻臉,就三番兩次把他約出來喝酒,對他好言相勸,希望他能踏踏實實做事。不料那個朋友看馬武龍這個態度,以為馬武龍怕了自己,反而更加變本加厲起來,一分錢都不給馬武龍了。

馬武龍氣的不行,這麼多人跟著他吃飯,拿不到錢怎麼行?終於有天因為矛盾爆發和那個朋友打了起來。兩邊都不是什麼好鳥,很快就廝打在了一起。這樣來來回回打了三四次,兩邊都有人受了重傷,於是仇怨就越結越深,幾乎到了不把對方整死就不罷休的地步,因此才發生了後來的慘劇。馬武龍說,他在砍斷那個朋友的胳膊時,那個朋友跪在地上哭著求他手下留情,說再也不敢在其弄虛作假了……

馬武龍說了一堆工程上的事,我都聽不太懂,但是他說的最後幾句話我聽懂了:「倘若我一開始就這麼橫,這麼兇,他早就不敢騙我了。所以啊,做人不能太善良,那幫混蛋會順著杆往上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