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嘯卿又對龍文章說:「龍團長,請!」
龍文章點點頭,又道:「正式開始前,我想對沙盤做點改動。」
「南天門上面沒有的,我不能夠胡來,但是南天門有的,我也不能夠裝看不見。」
「這是自江邊的第一道防線延伸到半山腰第二道防線的地道,竹內聯隊幾乎把整座南天門都挖空了!」
「這不可能。」張立憲斷然說道,「南天門都是硬膠石、火山土,根本挖不動。」
「是,南天門都是硬膠石、火山地,我們都覺得挖不動。」龍文章點點頭又道,「日本人也挖不動,但是他們想了一個折衷辦法。」
「他們只挖一個小孔,再埋上油桶。」
「這樣整個地道的工程量就會銳減。」
說著,龍文章就在沙盤上戳了兩個洞。
一邊戳龍文章一邊說:「這沙盤做得太漂亮,我不想破壞它,所以只戳兩個洞,但整個南天門都遍佈這樣的地道,就好像跟蜘蛛網一樣。」
「裡邊很黑,沒有照明,但是遍佈著通氣孔。」
「人在地道里憋屈難忍,氣味也是十分難聞,但是日軍可以通過地道快速機動到任何一個他們想要到達的點!」
虞嘯卿面無表情的道:「是爬著進去的?」
「是爬著進去,姿勢不好看。」龍文章道,「但是打仗誰還管好看不好看?」
一個美軍聯絡官聽完轉譯,不相信的說道:「我不信有人在這樣漆黑的、封閉的、狹窄的孔道中爬過半個南天門,這樣做人會瘋掉的。」
龍文章回過頭,一臉茫然的看著王巖,他聽不懂英語。
王巖上前一步,指著龍文章用英語說:「我們團座鑽了,我也鑽了地道,我們在那條漆黑的、封閉的、狹窄的孔道中爬過南天門,而且還不止一次!」
說此一頓,王巖又道:「但是我們沒瘋,我們沒瘋,日本人也一樣不會瘋,事實上,日本人比我們更能忍。」
「甚至還有日軍直接駐守在汽油桶裡!」
「林團副他說的沒錯。」龍文章接著說,「我們總是說,我們是這世界上最能吃苦耐勞的民族。」
「但吃苦耐勞,不能只是忍飢挨餓吧?」
「我見過把自己捆在樹上,吃喝拉撒睡都在樹上的日軍。」
「我也見過累死在腳踏車上的日軍,日軍比我們更能吃苦耐勞。」
「這也就是說,吃苦耐勞並不只是我們有,自封的優點,會害死我們。」
聽到龍文章如此誇讚日軍,虞嘯卿的一干親隨終於怒了,張立憲怒道:「你特麼的知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這就受不了?」王巖道,「承認別人優點,就這麼難嗎?」
「是,這很難,承認別人優點確實讓人不爽,但是再不爽,也總比像個白痴一樣,在戰場上被日軍幹掉強!」
「你說誰白痴?」張立憲忍不住想要掏手槍。
「夠了!」虞嘯卿大聲打斷,「不要做這些毫無意義的爭執。」
說完又對龍文章說道:「你繼續,還有什麼地方需要改動的?」
「這兒,半山石!」龍文章拿木竿一戳半山石的地標,說道,「我們大概都會覺得,竹內應該炸掉它,留著會阻礙機槍射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