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煩了感覺渾身血液都凝固住。
這還是他生平第一次與小鬼子近距離正對。
南苑之戰、蘭封會戰、徐州會戰諸多不堪的記憶瞬間撲面而來。
眼前的這個身高普通、長相普通的日軍少尉瞬間變得青面獠牙。
要不是因為恐懼導致渾身僵硬、動彈不得,要是雙腿還聽使喚,他覺得自己早就已經撒開腿丫子跑了。
王巖卻跟沒事人似的。
「哈依。」王巖抬槍敬禮道,「我是山田部隊的鈴木重寬。」
「鈴木軍曹。」日軍少尉點點頭,又指著王巖身後的倉庫問道,「倉庫裡是什麼?」
「一些軍火。」王巖一頓首答道,「維克斯重機槍、布倫輕機槍、裡恩非爾德步槍,此外還有些緬甸布料。」
「八嘎牙魯。」日軍少尉生氣道,「你們山田聯隊的運氣可真好,我們竹內聯隊什麼好處都沒撈著,可惡。」
王巖沒有接話。
這話也不用接。
日軍少尉發了會牢騷,騎車走了。
很快,日軍少尉連同一小隊日軍就消失在叢林中。
直到最後一個日軍的身影都消失不見,孟煩了才長出了一口氣。
然後,孟煩了就感覺到後背涼嗖嗖的,就這片刻,整個後背都被冷汗浸透。
孟煩了無法想象,要是剛才那日軍少尉再呆片刻,他會不會直接精神崩潰?做出一些瘋狂的舉動?
王巖側過頭問道:「你看上去很緊張的樣子。」
「你大爺。」孟煩了氣急交加的道,「你知不知道,剛才我們差點就嗝屁了?咱今後能不能不要玩這個?會死人的!真會死人的!」
王巖說道:「你其實不怕死,為什麼非得裝出一副很怕死的慫樣?」
「你錯了,小太爺很怕死。」孟煩了歇斯底里的道,「小太爺想活。」
「不,你不怕死。」王巖道,「你只是害怕像臭蟲一樣毫無意義的死。」
孟煩了便沉默了,腦海中卻閃過一幅又一幅的畫面,北平南苑之戰,他們聽了宋哲元的忽悠,聚集在操場上,手無寸鐵慘遭日軍屠殺。
徐州之戰,他們被愚蠢的指揮官送去圍堵日軍坦克。
他們像一群臭蟲,一群蟑螂,一批又一批的被屠殺。
所以,就像阿譯說的,他只是害怕毫無意義的死掉?
「又有人過來了。」王巖的聲音忽然響起,「是坦克!」
孟煩了再次臉色一變,急扭頭看時,便看到一輛九五式輕型坦克已經在嘎吱嘎吱的履帶碾動聲中從迷霧中開出來。
九五式輕型坦克後面,還跟著幾個步兵。
鬼子坦克兵幾乎是同時發現了王巖兩人。
於是,坦克的炮塔便立刻調轉過來,主炮連事同軸機槍對準了王巖和孟煩了。
孟煩了的渾身血液便再一次凝固住,因為前方的鬼子坦克兵只需要動動手指,他們兩個就會被打成篩子,不對,會被打得渣都不剩!
「調整呼吸,別怕,就當你真是個鬼子。」
王巖的聲音適時響起來,孟煩了神情稍緩。
「他們過來了。」王巖低聲道,「待會看我眼色,準備動手。」
「你瘋了?」孟煩了剛剛放下的心便又懸起來,低聲說道,「像剛才一樣糊弄過去不好嗎?非得要冒這個險嗎?會死人的!」
「這輛坦克很重要。」王巖說道,「必須奪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