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馮楠也開始認真聆聽起來。

正聽著呢，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教授上完課，從不遠處的教學樓走出來。

附近經過的學生看到這年輕教授，便不約而同的停下來鞠躬見禮：「吳教授好。」

吳教授卻是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一邊隨口敷衍著一邊信步往前走，也不知道腦子裡在想些什麼。

直到看到廣播架下的那個卓約身姿，吳教授的眼神忽然恢復焦點。

當下吳教授加快腳步走到廣播架下，眼神熱烈的盯著馮楠，說道：「馮楠同學，好巧啊，我們又見面了。」

馮楠秀眉便微微一蹙。

吳教授又道：「既然我們這麼有緣，能否請你喝杯咖啡？」

「對不起啊，吳教授，我還有作業沒有完成呢。」馮楠說話的語氣輕輕的，但卻透露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

吳教授忽然後退半步，朗聲吟道：

「寺裡桃花歲再新，重來崔護異前人。」

「遊絲已綰誰家樹，啼鳥猶憐陌上塵。」

「照座華燈明舞榭，漫天急雨沒城。」

「深情記取成詩料，隔世濃歡檻外身。」

廣播架下那些女生的美目便立刻亮起來。

「吳教授，這是你新寫的詩嗎，好唯美啊。」

「是的呢，就不知道詩裡的主角又是誰呢？」

「你是不是傻呀，這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女生的嘰嘰喳喳中，馮楠的俏臉卻一點點沉下來。

這個登徒子，都已經結婚了，還成天勾搭女學生。

「對不起，吳教授，我有事先走了。」馮楠微一頷首匆匆離去。

看著馮楠快速離去的綽約身姿，吳教授陡然加大了音量說道：「馮楠，你就像是黑暗之中的火炬，點亮了我孤獨的無處安放的靈魂……」

……

馮楠終於下定決心，徑直來到聯大的校長室。

「退學？」梅校長有些錯愕的說道，「馮楠，你在西洋文系讀的好好的，怎麼忽然想起來退學了？」

馮楠長時間的沉默。

梅校長道：「是因為吳教授嗎？我會警告他的。」

「不全是吳教授的緣故。」馮楠輕輕的卻堅定的說道，「校長，實在抱歉，我忽然發現現在這樣按部就班的學習生活，其實並不是我真想要的。」

「我想要去二戰區，去晉西北邊區參加工作。」

「去晉西北？」梅校長訝然道，「你想好了嗎？」

「我想好了。」馮南堅定的說道，「我覺得那裡會更適合我。」

「好吧，既然你已經做出了決定，那我支援你。」梅校長笑道，「事實上，我也非常想去晉西北邊區，可惜他們那裡沒有大學。」

「校長，謝謝你這些天對我的照顧。」

馮南向著梅校長深深的鞠了一個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