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縣通往太原的公路,某個路口。
夜幕下,一小隊民兵正在埋地雷。
「隊長,隊長!」一個民兵氣喘吁吁跑來報告,「鬼子!好多鬼子!」
民兵隊長瞬間警覺起來,大聲道:「動作快點,抓緊清掃公路上的痕跡,快!」
三十幾個民兵抄起掃把、樹枝抓緊時間打掃公路,用揚起的浮土將埋地雷時翻起來的新土給覆蓋住。
這邊正忙碌呢,前面公路上便照過來一束束雪亮的車燈。
晃動的車燈中,隱約可以看到一隊隊的鬼子步兵,少說也有千人!
「隱蔽!」民兵隊長一聲令下,幾十個民兵趕緊躲到公路邊的草叢之中。
整個路口一下子就沉寂了下來,只有幾十個民兵發出粗重的喘息,清晰可聞。
還有遠處鬼子汽車、摩托車以及裝甲車的引擎轟鳴聲,再就是鬼子步兵行軍時發出的整齊劃一的咔咔的腳步聲。
空氣彷彿都凝固住了。
從公路開過來的鬼子至少有上千人之眾。
不僅人多,而且還有大炮,甚至裝甲車。
而他們卻只有三十幾個人,而且是民兵。
這樣的力量對比,已經不能用懸殊形容。
稍微有點腦子的,都知道這一仗沒得打。
留下阻擊?基本上跟送死沒有什麼區別!
「隊長?」一個民兵湊到隊長身邊,眸子裡流露出哀求之色。
黑暗中,三十幾個民兵齊刷刷扭頭,也向著隊長這邊看過來。
隊長臉上立刻露出劇烈的掙扎之色,雖然看不見隊員的眼神,但是他就是用腳指頭都能夠想象得到,他們顯然是不想打這一仗。
必死無疑的戰鬥,有誰會願意打呢?
上有老下有小的,誰又願意去死呢?
問題是,這一仗不打不行,他們接的是死命令。
命令原文是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鬼子回援太原!
在心下嘆了口氣,隊長低沉的說道:「同志們,縣委交給我們的任務是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鬼子回援。」
「不惜一切代價是什麼意思,想必你們也知道。」
「所以,有什麼遺言要交代,趕緊跟二狗子說。」
「二狗子,交給你一個任務,回去向縣委報告。」
「就說我們連莊區小隊沒有給咱們八路軍丟臉!」
被點到名的隊員嚥了口唾沫,有心想說我跟你們一起留下。
但是腦子裡閃過上個月剛娶的媳婦,到了嘴邊的話便又咽回肚子裡。
「隊長,我們區小隊是民兵。」另一個隊員小聲哀求道,「不是正規軍。」
「民兵也是兵!」隊長的眼神卻逐漸變得堅定起來,沉聲說道,「民兵也一樣能長出八路軍的硬骨頭!」
頓了頓,隊長又道:「有什麼想說的,快抓緊時間!」
但這個時候哪還說得出話來?大家的腦子都是懵的。
隊長便對二狗子說:「二狗子,趕緊去向縣委報信吧。」
「是!」二狗子答應了一聲,揹著老套筒飛快的跑掉了。
其他的隊員看著二狗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一臉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