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江凜明顯是和鄧楓更親近,昨晚打檯球時她還私底下問過鄧楓是不是喜歡上江凜了,鄧楓沒承認也沒否認,只讓她別亂說。而江凜對鄧楓也沒有再冷淡或者保持距離的態度,所以她沒道理去懷疑江凜和季明倫的。
這樣說服自己後,鄧怡下了樓,去酒店餐廳吃早飯。不過接下來的大半日時間她都無心玩樂,一直在暗中觀察季明倫和江凜的相處。
今日的行程是海洋極地公園,與前幾天一直待在戶外蒸高溫不同,今天的大部分時間都在空調環境裡,每個人的狀態都很放鬆。許是在人前的緣故,那兩人並無明顯接觸,她只發現了幾次眼神交流,但也是一眨眼就錯開了。
施曉閩看她總在走神,下午休息的時候把她拉到一邊問怎麼回事,她很想讓施曉閩幫著參考下,又不想說出來丟臉,只好忍住了,想著再多觀察觀察,結果晚上回到酒店又發現江凜進了季明倫的房間。
她在外面守到了兩點也沒見江凜出來,第二天一早又去安全通道等,八點時江凜果然穿戴整齊,和季明倫一前一後出了門。
在安全通道的玻璃門後面靠了許久,鄧怡用握著手機的拇指結束通話了施曉閩的來電,胸口彷彿有幾團氣體在互相膨脹擠壓著,難受得都有點喘不過氣了,偏偏那一幕盤旋在眼前揮不去。
剛才開門時,江凜轉身接過季明倫遞來的棒球帽戴上,季明倫幫他把腦後的小辮子弄出來,表情是自己從不曾見過的溫柔。
施曉閩的電話被結束通話後,鄧楓也打過來,她依舊沒接,直到季明倫打給她。
今天上午要去兵馬俑博物館,中午吃完飯就得回廈門了。為了方便轉車,鄧楓提前包了輛商務車,大家的行李都放在車上。季明倫打電話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大堂集合準備退房,只有鄧怡不見蹤影。
看著這個平時最期盼也是最難盼到的來電,鄧怡心情複雜極了,可她沒捨得結束通話,接起來後,她說馬上就下來。
十幾分鍾後,鄧怡拖著行李箱走出電梯,其他人已經坐上商務車了,只有鄧楓和季明倫站在前臺邊說話。看到她來,鄧楓立刻走向她,接過行李箱道:「你跑哪去了,明知道今天行程緊。」
鄧怡沒吭聲,瞥了一眼季明倫就往外面走。鄧楓也沒顧上繼續問,到前臺把她的房間退了,季明倫則跟在她身後一起上車。
這輛商務車比來時那輛更寬敞,除了施曉閩和王適坐在一起外,其餘人都是單獨坐的。
鄧怡往空著的最後一排走去,施曉閩也不和王適坐了,到她身邊坐下,小聲問她去哪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看著季明倫在一張單人位上坐下,鄧怡說了句「沒什麼」,靠著頭枕閉上眼睛。很快鄧楓也上來了,鄧怡又睜眼看去,鄧楓先是跟司機說了幾句話,車子發動後轉過身,選了江凜身邊的位置坐下。
路上鄧楓不時會與江凜閒聊,今天的行程是江凜比較期待的,來西安之前他就看過一些兵馬俑的相關介紹和影片,而鄧楓提的恰好是這個話題,因此兩人聊起來比之前都熱絡許多。
在景區參觀的過程中,鄧楓始終走在江凜旁邊。江凜偶爾會遞眼神給季明倫,和前幾天不同的是,今天季明倫沒有看過他,每每他望過去時,季明倫不是在看展就是與申燃說話,反倒是申燃和他對視了不止一次。
江凜覺出了奇怪,但是想到申燃是歷史系的,也許季明倫和他一樣在專注看展,就沒多想。由於幾次排隊的時間都比預期更長,眾人離開景區就坐商務車去了機場,午飯在機場餐廳解決。
吃飯時鄧楓給鄧怡夾了只灌湯包,低聲問是不是心情不好,鄧怡看他的眼神顯得欲言又止,不知是不是大家都在桌上的緣故,鄧怡搖了搖頭,只說有點累了。
高溫下連著玩了幾天是容易累,鄧楓便沒問下去,飯後大家一起去了登機口坐著,鄧楓想抽菸,季明倫與申燃都不想動,只有王適和他一道去了洗手間旁邊的吸菸區。
施曉閩在鄧怡身旁刷抖音,時不時笑一聲聽得她心煩,她想從包裡拿耳機戴,連上藍牙才發現沒電了,就把旁邊的背包拿過來,想找鄧楓的耳機用,剛開啟拉鏈就看到了一個包裝精美的小手提袋。
袋子外面的logo是奢侈品牌,她覺得奇怪,再開啟盒子一看,頓時扭臉去看江凜的方向。
前兩天晚上江凜挑選的就是這條手鍊,當時被他們撞見後,江凜還很不好意思,在她問喜歡怎麼不買時,江凜顧左右而言他地說沒想好。
現在這條手鍊在鄧楓包裡,以她對鄧楓的瞭解,鄧楓不是一個會戴飾品的人,所以是江凜想送給鄧楓,因為被他們撞見了所以事後才買?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能送這麼貴的手鍊,看來他倆的進展比她想象得還快。
那江凜和季明倫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他同時周旋在季明倫和鄧楓之間?
攥緊手提袋,鄧怡也等不到鄧楓回來了,拿起包就走向吸菸區。
王適在打電話,鄧怡過去的時候只有鄧楓一人在抽菸,看她把自己的包拿過來,鄧楓還奇怪,結果聽她張口就問:「包裡的手鍊是不是江凜送你的?」
拉開背包拉鏈看了一眼,鄧楓反問道:「你翻我包乾嘛?」
「我拿耳機看到的,」鄧怡已經著急上火了,也沒壓著聲音又問了一次,「是不是他送的?」
鄧楓覺得莫名,但是鄧怡這一嗓子把旁邊兩個抽菸的男的和在講電話的王適的目光都引過來了,擔心王適會聽出什麼回去多嘴,鄧楓把煙丟進滅煙筒裡,不耐煩地道:「不是跟你說了這事你別管,也別多話。」
不給鄧怡再問的機會,鄧楓拎著包過去了,鄧怡氣得手抖,察覺到王適依然沒眼力見地盯著自己看,索性進了隔壁的女洗手間冷靜,直到施曉閩打電話催她登機了才回到座位。
回去的途中位置比較集中,又是下午最好睡的時段,大家都靠著椅背睡著了。落地後施曉閩與王適單獨走,其他人則叫一輛計程車回到了市區。
申燃和江凜的家都在反方向,兩人便一前一後上了前面路邊待客的出租,鄧楓讓他路上慢點,車子又啟動了。
從機場上車到現在季明倫都沒說話,只戴著耳機聽歌看風景,鄧楓則低頭回手機訊息,鄧怡時不時打量他倆,到了季明倫家樓下,鄧怡跟著下車了,說有事和季明倫說,讓鄧楓先回去。
待車開遠了,季明倫看著她問:「想說什麼?」
鄧怡憋了一路,就快忍不下去了,現在四下無人,她也沒耐心再鋪排什麼,直接問道:「這次旅行你一直跟江凜同一間房,你倆是不是在一起了?」
沒想到鄧怡會發現這件事,但季明倫也沒否認:「我那間房更大一點才讓他過來的,你想到哪去了。」
鄧怡顯然不信,看到季明倫面色不慍地要走,她又上前兩步擋在前面:「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好了,那我告訴你一件事,江凜現在和我哥有那種意思了,你跟他沒關係最好,要是你也對他上心了就掂量一下吧。」
解鎖手機,鄧怡遞給了季明倫。
螢幕上是一段幾秒長的錄影,拍的是鄧楓包裡那條手鍊,背景音是高崎機場的廣播。
「這是我哥包裡的,怕你不信拍給你看看,是江凜送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