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凜擺了下右手沒回答,一旁的申燃插嘴說確實太熱了,都沒心思逛,還是先找地方休息。
大家意見一致,便走出景區打車。路上鄧楓繼續為江凜扇風,江凜過意不去便要過來自己扇,鄧楓又從鄧怡那挪了把傘過來,和江凜一道撐著走。
江凜拗不過他的好意,也因為穿了一上午防曬衣悶得有點噁心,便顧不了那麼多了。唯有申燃回頭看了季明倫兩次,發現季明倫的目光始終停在江凜身上,臉色不太好。
到了商場,他們進了一家韓餐料理店,入座時鄧楓佔了江凜身邊的座位,季明倫和申燃坐在對面。趁著其他人在點餐,申燃靠近季明倫低語:「學長,你看楓哥對江凜是不是有點太熱情了?」
之前季明倫沒動過這個念頭,是因為在店裡鄧楓並未對江凜有特殊照顧。然而昨天出來後,鄧楓就很在意江凜的感受,今天表現得更明顯了。
不過要說鄧楓是在照顧朋友也說得通,畢竟鄧楓的那性格就這樣,之前店裡的員工一道出去郊遊,他還主動背過腳扭傷不好走路的小旭。
拿出手機解鎖,季明倫藉著看微信訊息分散注意力,吃飯時能感覺到江凜望過來幾次,但他沒有抬頭去看。飯後眾人在商場內逛到兩點多,打車去了小雁塔景區,又在大慈恩寺公園轉了一圈。
出來時日暮已經西斜到山尖,大雁塔的音樂噴泉廣場恰好到了表演時間,他們看了一場壯觀的音樂噴泉表演。結束後鄧楓提議去吃飯,幾個人便去了附近的音樂餐吧。
不同於昨晚在北院門街感受當地的特色,音樂餐吧的環境與氛圍很熟悉,他們在二樓靠窗的位置開了張八人桌,點的海鮮氣鍋與啤酒端上來後,大家邊聽音樂邊起筷,起先還都埋頭吃著,後來就各自聊開了。
臺上的主唱唱了四首布魯斯音樂,休息片刻後轉成情歌專場,熟悉的旋律響起來時,季明倫看了看對面位置的人,那人也抬眸望向他,接著就被鄧怡的說話聲打斷了。
「明倫,這是那晚草地音樂節的最後一首歌啊,」鄧怡拿著啤酒瓶笑道,「好巧。」
淡淡「嗯」了聲,季明倫繼續低頭吃螃蟹,很快又聽到江凜座位旁邊的鄧楓說:「要不要換一條溼毛巾?」
江凜在用手邊的溼毛巾擦指尖,聞言便說不用了,看他擦完手坐著不動,鄧楓繼續問道:「吃飽了?」
「嗯。」江凜端起啤酒喝了一口,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季明倫的方向。季明倫恰好在看他,兩人對視一眼後,江凜聽到鄧楓說:「你吃得很少,要不要再叫點其他的?」
在外面轉了一天,江凜沒什麼胃口,鄧楓看他提不起勁便沒有再問下去,等到所有人都吃差不多了,施曉閩提議再去酒吧玩。
鄧怡附和,申燃也同意去,倒是季明倫依然不想湊這個熱鬧,藉口今天走了很多路累了,想回去睡覺。
昨天被他拒絕了一次,鄧怡已經不太高興了,今晚他又不肯去。不過礙於眾人在場鄧怡不好多說,只得悻悻地拎包走了,施曉閩和王適也跟了出去。季明倫靠到椅背上,從褲兜裡摸出煙才記起店裡不能抽,於是起身道:「我下去抽菸。」
申燃和他一起下去抽,轉眼就只剩江凜和鄧楓兩個人了。其實江凜也很想跟下去,好在鄧楓抬手招來了服務員結賬,和他一起下了樓。
季明倫與申燃站在對面的一株景觀樹下,兩個人的臉被夜色與煙霧遮得不太清晰。等他倆過來後,鄧楓問申燃怎麼還不去,申燃說鬧成這樣沒意思,不如回去休息,他們便到路口坐計程車,四個人一起回了酒店。
回去的路上,申燃坐在前排,江凜被夾在了鄧楓和季明倫中間。礙於鄧楓在身旁,他不好和季明倫說話,只能忍著回到酒店,結果進門時前臺叫住鄧楓,說剛剛有個客人退掉了房間,問他們需不需要。
鄧楓看向江凜和申燃,江凜怕申燃同意,趕忙回道:「不用了,就這樣住吧。」
「但是床不算大,你和申燃一起睡有點擠吧。」鄧楓說。
「沒事楓哥,」申燃也幫忙解圍,「我和江凜一起住挺好的,還省錢了。」
他倆都這麼說了,鄧楓便推掉前臺。進電梯時,鄧楓又問江凜:「我那間房其實挺大,沙發也很舒服,你要是跟申燃一起住覺得擠可以搬我那去,我睡沙發沒問題。」
對於鄧楓的盛情,江凜只能道謝並婉拒,在他倆說話時,申燃又去看季明倫。
季明倫微微仰著下巴,面無表情地看著電梯的樓層面板。
電梯抵達四樓後,鄧楓與他們道了晚安便出去了,門即將關上時季明倫按了開門鍵,說有話與鄧楓聊也出了電梯。
看著門在身後緩緩關閉,鄧楓問道:「想說什麼,和鄧怡有關?」
「不是,」季明倫雙手收進褲兜裡,稍作猶豫地問,「你對江凜,是不是有意思?」
鄧楓的眉頭很快擰了起來,緊接著又哭笑不得地問:「你想什麼呢?」
「看你對他很上心,」把話挑明瞭,季明倫索性都說開,「喜歡他了?」
「想哪去了?」鄧楓無奈地嘆一口氣,「他是店裡的員工,我多照顧一下不是應該的嗎?而且他那性格和你們都相處不好,這次又是我叫他來的,總不能連我都對他冷淡吧。」
季明倫打量著鄧楓的眼神,雖然鄧楓說得很坦然,但他總覺得哪不對勁。跟著鄧楓把同樣的問題甩回給他:「你問這個幹嘛,該不會是你對他有意思吧。」
「神經,」季明倫轉身去按電梯開門鍵,語氣冷淡得有些許刻意,「我只是看你很關心他,以為你看上他了。」
鄧楓笑了兩聲,胳膊搭到他肩膀上:「上去早點睡吧,想象力別太豐富。」
電梯到了,季明倫走進去,與鄧楓互道晚安後回了七樓,發現江凜靠在房門邊的牆上發呆,才記起房卡在自己手上。
過去開了門,江凜和他一起進屋,他問江凜要不要先洗澡,江凜便拿了睡衣褲進洗手間,他則走到沙發邊開啟電視。
他不想看電視,但是需要噪音來分散注意力,否則江凜洗澡的水聲會讓他不受控制地去想早上發生的事。江凜洗完後他也進去洗,出來時,江凜沒有像昨晚那樣躺上床,而是斜斜地靠坐在床頭,灰色的棉短褲下一雙長腿隨意搭在被單上,跨間隆起了微妙的弧度。
似乎沒察覺到自己的坐姿有不妥,江凜望著他,抿了抿嘴唇說:「我餓了,我們出去逛逛,再吃點夜宵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