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了口氣,季明倫走到客廳,看向牆上的掛鐘。
已經過九點了,鳳凰樹的樹梢依舊在風中搖擺,但雨停了。
去陽臺把終於差不多幹了的**收進來,又從衣櫃裡找了套以前留在這裡的t恤運動褲,季明倫換上後便拿了手機錢包,走到衛生間門口說:「我先走了。」
話音剛落,關著的門就被開啟了,江凜的電動牙刷還塞在嘴裡,上嘴唇沾了一圈牙膏沫。
季明倫說:「不用送了,繼續刷吧。」
回到洗臉池前把牙膏沫吐了,江凜漱完口出來說:「怎麼早飯也不吃就走了?」
「嗯,有點事要做,再不走來不及了。」
腳後跟塞進球鞋裡,季明倫直起上身去開門,江凜又說:「明倫,這兩天謝謝你了。」
握住門把手,季明倫回頭對他揚了揚嘴角:「走了。」
沒等江凜說再見,季明倫跨出家門,江凜扶著門框探頭,看他踩著樓梯下去,過轉角時也沒抬眼,就這麼離開了。
大步回到車裡,季明倫繫好安全帶便發動車子,幾乎是一刻不停地把車開走。直到拐出小區大門才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腦抵在頭枕上鬆了口氣。
來時沒想過會待這麼長時間,更沒想到和江凜的關係能一下緩和到這種程度,最重要的是他高估了自己。
回去的路上,剩下的幾支煙都被他抽完了,快到小區時,他看到人行道上有個拎著三袋重物在走的人,於是把車開過去,降下車窗問道:「怎麼一個人拿這麼多東西?」
回頭看到是他,蘇硯垮著臉說:「快載我一程,剛才那司機在路口熄火了,真要我命了。」
季明倫解鎖車門,蘇硯把東西塞進後排,坐進副駕甩了甩雙手。
看著蘇硯修長的手指被勒得又紅又腫,季明倫想起了江凜的手,也不知道溼疹這麼反覆發作會不會有問題。
「你這一大早回來,昨晚不在家?」
被蘇硯的說話聲打斷了思考,季明倫往前開去:「嗯,昨晚在朋友那。」
蘇硯偏頭看他,見他表情嚴肅,便知道不是自己想的那種意思,扣好安全帶說:「等等在快遞櫃那停一下,我拿個快遞。」
記起自己也有快遞沒拿,季明倫把取件碼發給蘇硯,等蘇硯幫他取到了才發現是之前寄去返修的手鍊。
快遞包裝盒印著品牌方的logo,蘇硯問道:「這是什麼?」
把快遞包裝盒放到中控扶手臺的後面,季明倫放下手剎往地庫開去:「之前那條手鍊的鎖釦壞了,送修寄回來的。」
「就是你妹送的那條?」
這句話讓季明倫記起了和蘇硯剛認識的時候,蘇硯就是看上了這條手鍊才肯跟他說話。
手鍊是江凜前年送他的生日禮物,他戴上就沒脫下過,後來江凜去了洛杉磯,他在幾個月後偶遇了不論外形氣質都有點江凜影子的蘇硯。當時蘇硯一眼就看中了他的手鍊,還問起在哪買的,他不想提江凜,便撒謊說妹妹送的。
「嗯。」
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做解釋,季明倫把車開進地庫停好,幫著蘇硯把後座的超市袋子提上去。坐電梯時問起紀幹怎麼沒陪著去超市,蘇硯說紀幹昨天通宵加班,想讓他多睡一會兒。
這又讓季明倫想起了以前和江凜的相處也是這樣。
那時的他們還只是好朋友,但好朋友與戀人間的界限本就模糊,很多時候只是往前一步和後退一步的區別。
將東西放到蘇硯家門口,季明倫轉身進了自己家門,在玄關脫鞋時,他開啟頂上靠右側的櫃門,從裡面拿了個黑色的束口袋。
解開束口的繩結,裡面是兩雙卡通圖案的拖鞋,黑底的那雙印著拉布拉多,棕色的印著柯基。
這是江凜去洛杉磯之前他家用的拖鞋,黑色那雙是他的,還記得買的時候有好幾種狗狗圖案,江凜給他選了拉布拉多,說這狗看著像他,脾氣好又粘人。
將這兩雙拖鞋重新放回去,季明倫走到茶几前面拆開快遞。那條修好的手鍊安靜地躺在黑絨布上,鎖釦已經換了一個,看著與過去沒區別,但只有他知道,這條手鍊已經和從前不一樣了。
就像他與江凜的關係,就算慢慢修補好了,也依然摻雜著無法昭示的秘密——
他對他最好的朋友,仍有愛與欲。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雙更,後面還有一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