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倫問:「以前剩下的保險絲還在不在?」
「我找了工具箱沒有,」江凜苦著臉回答,「剛才你一直沒回我就想自己換換看,但是哪都找不到。」
「不在工具箱裡,」季明倫轉身走到客廳,在電視下面的櫥櫃裡翻了翻,果然在老位置看到幾枚新的保險絲。
這些保險絲是以前他買來備用的,雖然和江凜說過放在哪,但是以江凜迷糊的個性來看應該是根本沒記住。
關上櫃門,季明倫想回到廚房,轉身卻撞到了就在身後的江凜,江凜手捧的燭臺晃了晃,身體也往後仰了一下。
周遭光線昏暗,季明倫下意識就伸手拉他,等他穩住後,搖晃的蠟燭卻滴了兩滴蠟油下來,燙到了季明倫的手背。
季明倫把手收回去,這回輪到江凜拉著他了,藉著燭光看清他手背上還沒完全凝固的蠟,江凜伸手就抹,把自己也燙得縮了縮手,捏住耳垂說:「快去沖水。」
季明倫的手背是有些痛,不過這種燙也算不得什麼,就是看著江凜用指尖揉耳垂的樣子有點想笑。把嘴角抿直了,他先回到廚房把保險絲換上。
這次將總閘推上去,房間裡終於亮堂起來。江凜眯了眯眼,等到適應了光線才把蠟燭吹滅放到旁邊,拉著季明倫的右手走到水池前,開啟水龍頭沖洗手背。
因為這個動作,兩人的身體不可避免地靠在了一起,季明倫想抽回手,但江凜很固執,回頭皺著眉看了他一眼,什麼話也沒說,繼續專注衝著他的手背。
就是這一眼,他又有了不合時宜的錯覺。
沒想到只是剛答應江凜做回朋友,他們之間就真能像過去那樣相處了,看來江凜要的的確是這種關係。
儘管心裡還有些難受,但是季明倫沒有再抽回手,由著江凜抓住自己的手腕,把整隻右手都衝到冰涼了才關掉水,拿了兩張紙巾給他擦。
「還有點紅,」江凜往客廳走去,「出來我給你抹點藥。」
「不必,已經不痛了,」季明倫跟著出來,瞥了一眼餐桌上擺放的食物與火鍋,直接往另一側的玄關走去,「我先走了。」
「明倫,」江凜叫住他,在他回身時說道,「外面雨那麼大,你現在走太危險了,留下來吃頓飯吧。」
剛才在等季明倫來的兩個小時裡,江凜時不時會看一眼手機,再看看外面的天氣。
他發訊息的時候還只是中雨,等了一個多小時,雨勢越來越大,天空就像漏了一樣往下倒。望著玻璃窗上模糊蜿蜒的水痕,他想著季明倫應該不會過來了,雖然失望但也放下心來,誰知最後竟然真把人等到了。
在門鈴響起的一剎那,他的心臟都跟著縮了一下,從貓眼看清門外的人,他更是欣喜得管不住嘴角,在門邊站了片刻才冷靜下來開門。
來時季明倫就是冒著暴雨,清楚路有多不好走,但還是堅持道:「不用了,再不走等等風雨更大。」
「那就不要走了。」江凜脫口而出。
換鞋的動作停了下來,季明倫撐在玄關櫥櫃上的手指緊了緊,一時沒有反應。
說出這句話後,江凜也察覺到自己過於著急了,只好再補充道:「你以前也經常在我家睡,替換的衣服,睡衣褲那些都在。」
「而且你昨天說了,可以繼續做朋友。」
「既然是朋友,幹嘛還要躲那麼明顯。」
解釋到最後,江凜自己都有點說不下去了。
曾幾何時,他要留季明倫下來居然需要這麼費力,尋找那麼多的,看似合情合理的藉口。
門邊的人始終用後背對著他,就在他揉著居家褲的面料,想著還有什麼話可以說的時候,季明倫的腳從運動鞋裡抽出來,重新踩進了拖鞋裡。
彎腰把球鞋放進鞋櫃裡,季明倫轉身看著他:「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