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乾淨手上的水,他把手機放到耳邊,聽陸喆問道:「出什麼事了?前幾天不是還好好的。」
轉身靠到冰涼的牆磚上,他望著對面一排從白色褪成了米色的牆櫃,沉默了片刻才說:「也沒發生什麼,他今天跟我說過去的事不想再提,以後會繼續和我做朋友。」
「他突然這麼說的?」陸喆疑惑地問道,「這幾天發生過什麼,你都說說,我幫你參考下。」
回到客廳的沙發邊坐下,江凜將這幾天與季明倫有關的事捋了捋。在聽到他說打嗝停不下來那段時,陸喆就覺得不對了,不過忍著沒插嘴,等他說完昨晚聊天的內容後,陸喆篤定地道:「凜,你不覺得他到現在都很遷就你嗎?就算態度不好,但你說什麼他基本都答應。」
江凜盯著茶几上的幾本英文書,撐在大腿上的左手手指揪緊了睡褲的面料。
他不回答,陸喆就繼續把話說完:「還有那個捕夢網,之前你走了一年多他都掛著沒拿下來,現在決定跟你做回朋友卻給扔了?」
「你有沒想過,他這麼做可能只是放下心結了,他肯繼續做朋友,說明你還是有機會。」
這一次陸喆說完以後,江凜陷入了更長久的沉默裡。
他靠到沙發椅背上,後面的窗簾從腦袋上拂過,擋住了屋內的大半光線。他看著外頭昏暗的天色,樓上鄰居掛在窗外的衣褲還沒收進去,被室外的大風吹得左右搖擺,像極了此時此刻無能為力的他。
「凜?」陸喆喚了他一聲。
江凜抬手撥開窗簾,讓視野重新回到了明亮的室內:「我在聽。」
「你回去之前我們就聊過這件事不容易,既然邁出這一步了,除非他親口拒絕你,或者像你之前拒絕他那樣再不往來才算完。」
在心裡嘆了嘆氣,江凜說:「我知道,讓我再想想吧。」
「好,」陸喆乾脆地道,「不要顧慮太多,感情這種事越顧慮越難向前,別忘了我就是個例子。」
江凜點了點頭,不想讓陸喆也被自己影響到情緒,他主動岔開了話題。又聊了幾句後,陸喆那邊先結束通話,他則順著沙發躺了下去。世界重新安靜了下來,他思考著陸喆分析的,再想想自己回國以後季明倫的種種表現,籠罩在心頭的陰霾漸漸被撥散了。
也許陸喆說得對,季明倫只是放下了心結,就算現在真的沒那種想法了,也不代表就對自己完全沒感覺了。
第二天上午,江凜醒來後照例想看季明倫有沒發訊息,結果先看到鄧楓發的通知,今明兩天有颱風登入,店裡暫時不營業,提醒他注意安全。
他回了一個【好】字,視線在季明倫的頭像上停留了片刻,下床後拉開窗簾。
颱風在今晚零點以後才登入,外面已經下起了雨,厚重的陰雲密佈天空,看著就覺得壓抑。
昨天回來後他沒找過季明倫,那人也沒找他,不過這屬於常態了,且經過一夜的休息,他也想通了。
季明倫是面上冷淡,可在他真正遇到事情時還是會出現在身邊,這就說明他仍有機會去爭取一番,不管最後的結果能不能如願,至少不會留有遺憾。
起床洗漱時,他聽到電視的新聞主持人在提醒颱風防範措施,想到家裡幾乎沒什麼吃的,他開車去了附近的超市,生鮮區逛到一半時接到了鄧楓的電話。
鄧楓問他現在有沒在家,店裡的蛋糕等食物放不了三天,與其浪費了不如分給大家當點心。
得知他在外面,鄧楓要給他送來,他謝絕了鄧楓的好意。鄧楓又聽他聲音不對,問是不是感冒了,他說只是嗓子不舒服,鄧楓就提醒他颱風天記得保暖,如果感冒了一定要及時吃藥。
他謝過鄧楓的關心,說完便繼續逛,最後拎了兩大袋食物回家。
中午他簡單吃了麵包和牛奶,下午的時間都泡在電腦前準備論文。雖然偶爾會分心想到季明倫,但他還是告誡自己不能因此落下學業,一直到了傍晚時分,窗外的風聲愈發猛烈了,他也餓得沒辦法再集中精力,於是起身去廚房,將中午買的火鍋料一一放到水池裡洗乾淨,接著把電磁爐找出來,準備煮小火鍋吃。
在把電磁爐的功率調到最大後,他剛拿起火鍋底料便聽到「啪」的一聲響,視野一下陷入了黑暗中,電磁爐的運作聲也停了。
他立刻反應過來是停電,走到窗邊一看,對面那棟家家戶戶都亮著燈,他又開門試了下廊燈,發現只有自家停電了。
開啟手機的電筒,他把家裡的電閘箱開啟,一整排開關蒙著灰塵出現在眼前,他試著推了幾次總閘都不行,只好找電工上門,然而這種天氣沒人願意接生意,都讓他等颱風過了再說。
他自小就在廈門生活,熟知颱風一旦登入至少要兩三天時間,就算他可以用燃氣來煮吃的,電腦怎麼辦?論文資料怎麼辦?
望著樓下在風雨中不住搖擺的鳳凰樹,他糾結了片刻,還是忍不住給季明倫發了條微信過去。
【明倫,我家停電了,找的電工都說這種天氣沒法上門,你現在有沒空,能過來幫我看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