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回到宋家,雅琪果然已大發脾氣。宋業航不能理解撞衫對於女人的重大意義,正以小題大做為由訓她,宋太當著丈夫面不好說什麼,此時見辛甘進來,果然身穿如雅琪所說的裙子,保養得宜的臉不由得有些扭曲。
宋業航也看向大女兒。
以他對女裝的研究,實在看不出這兩件禮服有多麼大的不同,但是那在雅琪身上不過是鮮豔的顏色,此刻包裹著辛甘修長的身,卻似一匹深染了胭脂的水,未有半分靜止的意思,竟是隨著她眼波流轉,媚意橫生。
頓時在這個平凡極了的夜晚,他也已年過半百,卻因為一件衣裳,令他想起了從前年輕時的許多事情來。
辛甘怡怡然轉了一圈,攤手笑問那一家三口:「怎麼了?」
雅琪又氣又妒,嗚嗚嗚抹起眼淚來,宋太嘴唇都咬白。宋業航忡愣了半晌,神色複雜的向她揮了揮手,「沒有事……小辛你上去休息吧。」
辛甘衝宋雅琪眨眨眼,惹的後者哭聲更響亮,方才哼著歌上樓去了。
正泡著澡,電話響起,她歌聲未停,「你好。」
「車不錯。」鄭翩然的聲音裡也帶著笑意。
辛甘嗤笑一聲。方才崔舜臣送她,半路被一輛白色賓利狠狠別了一下,崔舜臣剛剛回國,並不熟悉,她卻一眼就認出那個招搖的車牌。
向熱水更深處滑去,她享受的低吟了聲,聲音自然而然更嬌嬌軟軟:「人更佳哦~」
隔著電話都能聽到他喉結上下的聲音,辛甘無聲竊笑。「還有什麼事嗎?」
鄭翩然默了半晌,語氣結冰:「下個月是雅琪的生日,送她什麼生日禮物比較驚喜?」
「你把自己扒光洗乾淨,小弟弟上打上蝴蝶結,又驚喜且她一定喜歡。」辛甘嘩啦嘩啦踢著水,懶洋洋的說。
他冷冷笑了一聲,說:「不要把每個人都想的和你一樣,膚淺且沉迷□□。」
「你那點姿色與技巧,也配稱得上‘□□’?」
「我記得你在我身下的時候,每一秒都是沉迷不已的。」
「看在你出手大方的份上,表演賣力而已。」
話至此,他終於沉默。
「你,千萬別再落到我手上。」良久,他輕聲說。
一陣噼裡啪啦的摔裂聲響之後,電話直接成了忙音。
辛甘收回手,整個人窩進又香又暖的水裡,繼續歡快的唱歌。
又生氣了耶~
啦啦啦啦啦……
第二章、與他鬼混十年,再私密無間的時刻,辛甘都從未想過嫁他。
這樣用詞,好像不太恰當?該是——
與他鬼混十年,再私密無間的時刻,辛甘都從未敢想過嫁他。
第二天上班去,辛甘容光煥發,昨晚的歌一直哼到了辦公室。
秘書有所察覺,「辛總今天心情很好。」
辛甘利落的簽好她拿進來的檔案,交回她手上,衝她眨眨眼睛:「昨晚泡了一個很舒服的澡。」
「那個,」秘書遲疑的,「辛總,那位……顧太太來了,要見您。」
辛甘臉色未變,仍是笑眯眯的:「請吧。」
「是。」秘書又想起什麼,退了回來,「對了辛總,派去法國精油加工廠的財務昨晚已經返回。」
「這麼快?」辛甘奇道。
「是的。他帶回了所有的賬目——據他說,那邊一切的手續都早已交接完畢,四個月前工廠就已經整頓完畢,重新開始運營,負責人很有能力也很牢靠。這是上半年的盈利與下半年的統籌計劃。」
辛甘接過那工整賬目,半晌沉吟不語。
「辛總,這個收購計劃絕對不是近期剛完成的。」秘書提醒她。
辛甘當然知道。那樣大的一個廠,遠在法國,即便財力卓越如鄭翩然,也不可能短時間內整頓完畢、重新運營。
恐怕一年前他們剛回來,他就著手此事了。
秘書瞧她皺眉,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門被帶上,屋子裡只剩辛甘一個人,她默坐了片刻,習慣性的開啟右手邊最順手的那個抽屜,拎了袋糖果出來,歪進轉移裡一個人慢慢的拆。
「真討厭啊。」嚼著香香□□的軟糖,她無神的喃,不斷的嘆氣,「鄭翩然,你這個大變態!」
秘書等了半個小時,估摸老闆情緒恢復,才放了來人進去。
辛甘剛好吃完一整袋的糖,門上傳來三聲叩門的聲音。
那個豔動全城的傳奇女人,連敲門聲都是獨特的優雅。
「請進。」辛甘抬頭。
一襲碧青旗袍,如江南最綠的水,染的眼前一片碧波,連水上微風都似活的,迎面習習。
「顧太太,」辛甘自若的笑,「大美人駕到,蓬蓽生輝。」
顧太太又軟又糯的江南調,聽的人骨頭都酥:「真是會說話,難怪沉沉那麼崇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