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我作出答覆,她自己沿著煤渣跑道慢慢走起來。
「今天沒回家?」我陪著她慢慢走,問她。
「今天要看你比賽,所以沒有回家。
有時候爸爸沒有時間來接我,我也會住在學校裡。」
她一邊走路,一邊用鞋跟擦著跑道上的煤渣,發出哧哧的聲音。
「哦。」
之後,我再無言語。
「今天,」吳可然抬頭對我笑笑,「謝謝你。」
「什麼?」我聽得有點納悶。
「踢劉宇一腳。」
「你該謝董振文。
我踢劉宇,只是不想讓董振文受傷。」
吳可然猛地停下腳步,「林天,請你對我說實話。
就算董振文不出手,你也會教訓劉宇的,是不是?」我也停下腳步,但沒有說話。
吳可然嘆嘆氣,繼續走路,「其實那時候,我看到了你的表情。
那時候,你生氣了。」
她微微一跳,走上跑道旁的水泥擋槽上,話鋒一轉,「算了,不說這個了。」
「那說什麼呢?」我突然發現,自己變得很被動。
「說那個程心硯吧,你覺得她怎麼樣?」她張開手臂,搖搖晃晃地在擋槽上行走,玲瓏的身材在黑暗中凹凸有致,臉部的輪廓則有一種朦朧的美。
來自十幾米外的燈光,稀薄地漫射到這裡,猶如夏天螢火蟲的亮光,有著一種浪漫的情調。
「沒怎麼接觸過,不清楚。」
「那麼古萌呢?」她忽然沒站穩,用手撐在我的肩膀上。
這是一隻柔弱的手掌,帶著一點溫度。
我沒有避開,就用我的肩膀讓她保持平衡而行走。
我靠近一點吳可然,緩緩行走,「古萌,似乎是個很有威信的老師。」
「古萌不只是老師那麼簡單。
所有人都說,沒有古萌,就沒有南城美院。」
「他有那麼大的影響力嗎?我看他的年紀很輕,應該當老師沒多久。」
「南城美院建校也沒多久。」
走到轉彎,吳可然走的更是小心,低頭看著擋槽,手掌緊緊抓住我的肩膀,「古萌被學生偷偷叫做‘審判者’,連校長都讓他三分。
他的能力,就是化解南城美院的所有不安定因素。
不論是明顯的,還是潛在的。」
「審判者……」我默默唸著這個詞語,覺得形容古萌很合適。
走過彎道,吳可然走得比較平穩,重新抬起頭看著前方,然而手臂還搭在我的肩膀上。
「你找我來,就是想說這些事情?」我忽然停下腳步,逼得吳可然也只能停下。
她從擋槽上輕輕躍下,沒有站穩,衝到我懷裡。
我急忙扶住她,眼睛看著她的深色的眸子。
她慢慢展開笑容,緩緩說道:「其實,我只是想說,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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