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幫主背起雙手,悠哉遊哉地晃到外面的土路上。
看他的背影,彷彿是一個忠厚的老農民,令人難以相信他就是青龍會的前一任幫主——那個曾經和黑手黨教父齊名的黑幫領袖。
沿著一條小路,穿越一片小樹林,再穿越一大片草地,最後走上山路。
起初路邊還有一些青草,慢慢地,路邊就只有白色的積雪,路也越來越難走。
老幫主走在前頭,猶如一匹熟知山路的老馬,腳下竟一點也不遲緩。
終於走到山頂,老幫主找一塊石頭坐下,問我,「冷嗎?」山頂的風很猛烈,夾雜著雪花席捲而來。
我點點頭,「冷。」
「很多年前,那時候你爸爸也就二十來歲,我和你爸爸在美國爬雪山,山頂的溫度和這裡差不多,我問了同樣的問題,你爸爸說:不冷。」
我看著老幫主,不太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我說,既然不冷,你把衣服脫了。
後來你爸爸就真的脫了外套,在雪天裡站了整整兩個小時。
你爸爸從小就喜歡爭強好勝,他比王福聰明,但王福比你爸爸更懂得尊重自己的內心。」
老幫主脫下自己身上的棉襖,披在我身上,「坐下。」
我一言不發,盤腿坐在雪地裡。
老幫主只穿著一件普通的布衣,雖然年紀很大,但身體還很健壯,絲毫沒有枯萎的跡象。
他盤腿坐在石頭上,緩緩閉上眼睛。
雪花呼呼地打在他的臉上和身上,他紋絲不動,似乎是一座沒有生命的塑像。
我學著他的樣子,也慢慢閉上眼睛。
只覺得如同置身在陰曹地府,冷風陣陣,四處是厲鬼的哭喊聲。
身體打一個哆嗦,張開眼睛,看到老幫主還是如塑像般坐在那裡。
看著老幫主密佈著溝溝壑壑的臉龐,我彷彿得到某種安定的力量,繼續閉上眼睛打坐。
也不知坐了多久,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有些灰暗,遠處的雪山的白頂,猶如一面面飄浮在空中的白幡。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你比你爸爸強多了。」
老幫主從石頭上站起來,「再不下山,就下不去了。」
老幫主背起手,一步一步地走下山。
我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沒有什麼多餘的話。
回到屋子,發現桌子上的碗裡放著一些牛肉和羊肉。
「我替這裡的藏民治病,他們沒什麼感謝我,每頓飯給我送些吃的,倒也省去我不少麻煩。」
老幫主坐在**,怡然自得地抓起一塊羊肉吃下,忽然瞪著眼睛看著我,「怎麼,嫌髒?」「沒有。」
我也坐到**,學著他的模樣吃起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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