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長相上判斷,這老頭是義大利人或者西班牙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尤其是他的保鏢點菜說德語的時候,發音上隱隱有些大舌顫音的痕跡,這就進一步證實我的猜測。
除非方言或者歌劇,普通的德國人說話的時候都是使用小舌顫音,雖然德國的濁顫音和法語的清顫音有所區別,但都屬於小舌顫音,與意語和西語中的大舌顫音有著較大的區別。
這保鏢並非語言專家,難以克服兩種語言的細節也無可厚非。
西班牙語和義大利語很相似,我沒刻意學過這兩種語言,無法從保鏢說話的習慣上更細微地加以區別。
但相比之下,西班牙人的頭髮和眼睛顏色更深一些,而義大利人的性格比較懶散隨意。
從種種跡象來看,這老頭很可能是義大利人。
義大利人?義大利黑手黨?我忽然想起明子曾接到過義大利黑手黨的警告,警告她不能踏入黑手黨的保護區——馨雨公寓所在的第四大街。
雖然不太清楚這老頭和馨雨的關係,但如果他真的是義大利黑手黨,作為一個住在馨雨家將近兩個月的房客,我的身世背景早就被他們調查的清清楚楚。
美國青龍會的少幫主,怎麼還能安安穩穩地住在黑手黨的禁區內?菜被陸陸續續地端了上來,老頭的那桌顯然比我們豐盛的多:糖醋古老肉、芙蓉蛋肉絲、筍絲牛肉、三鮮色拉……沒多久就擺滿了桌子。
為了同時滿足華人和西方人的需要,桌子上同時放著兩種餐具:刀叉和筷匙。
老頭戴上餐巾,拿起刀叉,有滋有味地吃著中國菜。
而訓練有素的保鏢紋絲不動,靜靜地站在他身後。
「媽媽,這裡的菜真好吃!要是媽媽燒的菜有這麼好吃就太棒了!」莉莎童言無忌地說話,把我的注意力吸引回來。
言外之意,莉莎對馨雨的廚藝早有不滿。
「就是就是,媽媽燒的菜太難吃了。」
我附和著莉莎,對馨雨一成不變的菜譜提出抗議。
「你這傢伙,」馨雨橫我一眼,對著莉莎柔聲細語,「沒關係,以後讓爸爸帶你來吃。」
「好啊,好啊。」
莉莎自然是一百個願意。
她不知道,在這裡吃一頓飯,足夠她買一大堆冰激凌。
什錦湯,雞蛋炒西紅柿,油炸雞串,咖哩牛肉,素炒土豆絲,香菇油菜,冬瓜盅,炒三丁,八寶粥,元寶蝦,大米粥,紅豆湯……這些都是具有中國特色的菜餚,莉莎特別愛吃。
再看明子,她可沒莉莎這麼好的心情。
從小吃清淡的日式料理的明子,對這些油膩的中國菜顯得非常「過敏」,拿著筷子,卻不知從何下筷。
她是個過分講究的女人,對歐洲料理也無法接受,這些天在德國,她只去日本料理店買東西吃。
這是矜持還是愚蠢,我難以解釋。
只能讓我更加覺得,我和她是兩個世界的人,任何一個人進入對方的世界生活,都終究會瘋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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