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成沙公路開標結果,易中嶺二話沒說,掉頭就回沙州。
回到了沙州,他給市委副書記黃子堤打了電話,道:「黃書記,中達已經將安排好了,晚上在金星酒店請朱民生部長吃飯,我先去嶺西等著。」
朱民生是嶺西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平日不苟言笑,對地市一級官員素來不冷不熱,他這種態度,反而在地市官員中很有些威信。
對於黃子堤這種層級的副書記,如果續繼完全依靠周昌全,再想前進就後繼乏力,因此,當上市委副書記以後,他千萬百計想建立屬於自己的關係網,在他的規劃的關係網中,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朱民生並不是級別最高的領導,卻是最有價值的那一類。
如今全省地市級大調整已經啟動國,要想分一杯羹,朱民生這個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就顯得很是關鍵,正所謂現官不如現管,對於黃子堤來說,朱民生就是屬於現管的那一類人。黃子堤分管組織工作的時間不長,與朱民生只有點頭之交,要想打通這個關係還得再尋他途。
而他認識的人中,恰好有開鎖的鑰匙。
在三講教育活動,黃子堤認識了省委組織部易中達處長,他從側面打聽了易中達背景,便有意接納。
易中達到省委組織部工作之時,恰好是朱民生手下,當時朱民生還是坐冷板凳的副處長,他那種副處長在省委多如牛貌毛,當時手下只管著易中達這一個兵。
兩人在一個辦公室坐了四年,朱民生當時看不到希望,經常在易中達面前發牢騷,誰知四年以後,朱民生的運道突然變了,從副處長到常務副部長如履平地。
從此朱民生就不發牢騷,梳了一個整齊中分,一臉威嚴,變成了鼎鼎大名的冷麵部長。
黃子堤就通過易中達這條線,搭上了朱民生的船。
晚上,黃子堤趕到了金星酒店,易中嶺早已在門口迎接。
易中嶺很殷勤地道:「民生部長在開會,六點半結束,等會議結束,中達就陪著過來。」
「好、好。」黃子堤連說了兩聲好,進了房間,他隨口問道:「今天上午開標,結果如何?」
「失敗了。」
黃子堤眉頭一皺,道:「怎麼回事?」
易中嶺就道:「成津縣現在不得了,為了招標居然將省電視臺和嶺西報社都請來了,搞得比市裡招標辦還有氣勢,侯衛東大講制度建設,所以我就被淘汰了。」
黃子堤臉上的笑容便有些僵硬,為了成沙公路的一個標段,他給侯衛東打了兩次電話,還當面說了一次,可是這個侯衛東居然就偏偏不賣帳,他的尊嚴就被深深刺傷,心裡有些氣在鬱結,恨恨地想道:「以為有人撐腰就有恃無恐,周昌全總不能當一輩子沙州市委書記,年輕人就是年輕人,不考慮後果。」
易中嶺還在一旁加了一把火,「成沙公路的招標表面上是公開透明,內幕絕對不少,中標的四家公司都有背景,其中一家是精工集團,曾經在益楊新管會修過房子,從益楊高速路下道,最顯然的樓群就是精工集團開發的。」
他呵呵笑道:「精工集團是美女老總,美女老總出面,所向無敵。」
這一把火很準確地燒到了黃子堤的痛處,黃子堤臉色很難看,不過,他為官多年,制怒的本領也不錯,他沒有在易中嶺面前表面出憤怒,越是憤怒,越是丟面子。
在沙州市委,周昌全正在接待省水利廳的幾位領導,侯衛東則耐心地在楚休宏辦公室等著。
「這茶稍稍差了些,應該是隔年龍井,周書記只喜歡喝明前茶,你得讓益楊送一點保過鮮的明前茶。」侯衛東喝了一口楚休宏泡了茶,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楚休宏嚇了一跳,連忙到櫃子裡把茶葉拿出來,放在鼻前嗅了嗅,不好意思地道:「我很少喝茶,對這方面不太懂。」
「你熬夜喝什麼?」
「喝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