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面對面(中)

兩輛小車所坐之人都是有縣裡鎮裡有職務有身份的領導,面對著油滑相貌卻一本正經的門崗,猶如重拳打在棉花上,根本使不上力。

副鎮長齊天放下手機,來到了谷雲峰面前,他無可奈何地道:「打不通方傑的電話,廠裡其他幾個頭頭今天都不在,看來他是有意派蝦兵蟹將來敷衍我們。」

溫永革哼了一聲,道:「不是敷衍,是噁心。」

羅金浩當了十來年公安,是第一次面對著這種情況,他又覺得生氣又得好笑,道:「你們看,門崗的手都摸到了屁股後面那根棍子了,看他那神情,我們敢進去,他就要動手。」

谷雲峰臉色青一陣黑一陣,他抑制住怒火,對溫永革道:「溫部長,我們耗在這裡也沒有意思,與這些小人物鬥,丟身份。」

「掉頭。」谷雲峰冷冷地道:「回鎮政府。」

看到兩輛小車離開了大門,躲在廠裡一間小屋的兩人暗叫可惜,他們準備了高階攝影器材,只等來人與門崗發生爭執或是推搡,這就是「發展環境不寬鬆」的鐵證。

回到了鎮政府,谷雲峰拍了桌子,道:「還真是和尚打傘無法無天了,從明天開始,通知派出所停掉萬年發磷礦的炸藥。」

他對羅金浩道:「羅大隊,方傑那小子花花腸子多,公安局一定要把好關口,如果公安局仍然要批炸藥,這事就沒法做了。」

想著門崗一幅欠揍的模樣,羅金浩就道:「既然谷書記開了口,沒有問題,這一點我保證。」他補了一句:「這門崗也太狂妄了。」

「不是門崗太狂,是門崗後面的人太狂妄。」溫永革不慍不火地評點一句,然後認真地問道:「谷書記,你憑什麼停炸藥?今天的事情錯不在方傑,而是門崗犯了錯,其實門崗也不算錯,他是在執行上級的要求,就因為這樣的事停了一個企業的炸藥,說不過去。」

在八十年代,谷雲峰是成津縣比較少見的大學生,卻天生一幅狗娃性子,記仇且不怕事,表面上卻總是嘻嘻哈哈的,後面一點是他不容於章永泰的主要原因。

谷雲峰道:「停炸藥的辦法多得很,管鑰匙的人不在、生病、領匯出差、炸藥庫維修,都是停炸藥的理由,還有,就算我不停炸藥,還可以停電、停水、斷路,要搞活一家企業很難,要弄死一家企業太容易了。」

谷雲峰說到做到,他給齊天打了電話,道:「老齊,你的任務是停炸藥,不是停一家,將庫房封了,企業辦放假,這些企業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我倒要看一看誰比誰更牛。」

他又給鎮水廠打電話,道:「把萬年發磷礦的自來水斷掉。」估計是電話裡的人說了句什麼,他一下就火了,道:「你怕方傑,就不怕我嗎,如果不停水,你就別在自來水廠工作了。」

羅金浩回了城,在鄧家春家裡遇上了侯衛東。

聽了第二檢查組遇上的事,侯衛東眼前一亮,道:「永安煤礦出事故,谷雲峰組織得力,當時他一幅灰頭灰腦的樣子,沒有想到還是一個妙人,整治磷礦,就得以毒攻毒,重用有擔當敢於出頭的人。」

鄧愛春對方傑也很感興趣,道:「金浩,這一段時間就呆在檢查組,給我盯住方傑,我有個預感,案子或許就要從這小子身上開啟缺口。」

為了章永泰的案子,他將成津縣數得出的磷礦老闆都記錄在案,他做事極為細緻,親自動手建了一個人物卡,時不時拿出這些人物卡來琢磨,他漸漸在方傑身上讀出些味道,這也是他建議將羅金浩放在第二檢查組的原因。

侯衛東問道:「案子有線索嗎?」

「暫時還沒有能夠提上法庭的證據,不過亂七八糟的線索不少,這小子就算與章永泰無關,也有其他違法的事情。」鄧家春一張瘦臉很有些梭角,也很自信。

看著這張有梭角的瘦臉,侯衛東就很放心地將案子完全交給他,笑道:「辦案子你們是專家,我不插手。」又道:「谷雲峰是鎮委書記中唯一的正牌子大學生,他敢於停方傑的炸藥,說明他與企業沒有過多的瓜葛,這人不錯。」

第二天,谷雲峰接到了縣委辦的電話,通知其中午十一點到縣委綜合科。

谷雲峰以前當過縣委辦副主任,也發過無數的通知,他問發會議通知的谷枝,「開會,還是什麼事?」谷枝甜甜地道:「大哥,我也不清楚,是杜兵讓我通知你,估計是侯書記要找你。」

谷雲峰與谷枝雖然都姓「谷」,兩人沒有親威關係,但在私下裡谷枝還是叫谷雲峰為大哥。

「難道是永安煤礦的事情?」谷雲峰迴想了對永安煤礦的後續處理,應該是合乎規定,沒有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