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手機響了起來,是侯衛東急切的聲音:「周書記,永安煤礦被埋的十四人,已經救出十二人,二人確定死亡,一個還在搶救之中。」
周昌全一口氣也鬆了下來,道:「真是不幸中的萬幸。」詢問了細節,又道:「我正在省委,準備向蒙書記彙報此事,劉市長正趕往成津,你下一步有何打算?」
這一句話問得很寬,侯衛東沉吟道:「省裡整頓磷礦的檔案下來以後,在基層遇到不少牴觸,我一直不有下定決心,這一次,準備借勢整頓小磷礦。」
周昌全聽了,很高興,道:「你學會了辯證地看待問題,能變壞事為好事,很不錯。」誇獎了一句以後,他又交待道:「你等一會與洪秘書長聯絡,讓他組織宣傳人員,做兩期專題節目,一期以積極救援為題,另一期以大力整治安全隱患為主題。」
周昌全正準備交待市長劉兵到成津一事,省委副秘書長鄭本清走了進來,他滿面春風,道:「周書記,什麼事,這麼急。」周昌全與鄭本清關係不一般,就道:「原本是十萬火急的事情,現在稍為鬆了一口氣。」
聽了成津縣永紅煤礦的事情,鄭本清也倒吸了一口涼氣:「好險,如果真是死了十四人,蒙書記的脾氣,肯定會處理一串人。」周昌全動情地道:「縣裡處理得很及時,行動也有力,整整挖了七個小時,硬是用血肉之軀挖出了一條生命線。」
鄭本清這才道:「快進去吧,蒙書記在接待英國客人,只留了十分情況彙報給你。」
辦公廳的小夥子見鄭副秘書長與來人十分親密,不禁朝周昌全的背影多看了兩眼。
侯衛東掛了電話,就把副縣長周福泉叫到了身邊,道:「現在已經明確死亡兩人,一個經搶救脫離了危險,另一人還在搶救中,暫時未脫離生命危險,這已是最好的結果了,但是,畢竟已經死了二人,也是重大安全事故,你就留在紅星鎮,幫助鎮裡解決此事,不要留下後遺症。」
原來以為是十四人全軍覆沒,此時至少救出來十一人,已經遠遠超出了副縣長周福泉的預期,這件事情的性質由為量變不足就沒有引起質變,他的冷汗和熱汗交替而出,衫衣在後背上染了數層白霜。
儘管外形有些狼狽,可是周福泉內心深處卻是徹底平靜了下來,一次死三人雖然也是重大事故,但是在產煤縣也是尋常事,這也就意味著,他這位縣政府分管領導保住了官位。
聽了侯衛東安排,他點頭道:「侯書記,你放心,我來處理後事。」
剛與周福泉講完話,蔣湘渝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將侯衛東拉到一旁,道:「我接到電話,劉市長馬上就要到成津了,這裡差不多了,我們趕緊回去。」
正要走,紅星鎮政府將饅頭、稀飯送到了永安煤礦,剛才忙著救人,大家都不覺得餓,此時大局已定,眾人這才感到肚子已經貼到後背。
侯衛東對蔣湘渝道:「先吃饅頭,再回成津。」
他咬了一口饅頭,真是很香。
侯衛東、蔣湘渝、周福泉、鄧家春、蔡正貴等縣領導一人抓一個白饅頭,一碗稀飯,圍在一起,吃得風聲水起,趕來的報社記者見到如此鏡頭,連忙抓爬拍無數張。
回到了縣裡,市長劉兵已經在常委會議室等著了,他面色白淨,帶著金絲眼鏡,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乾淨、整潔、成熟、穩重。
等到侯衛東和蔣湘渝進屋,劉兵臉上沒有半分笑意,聲音不大,口氣卻很重,道:「怎麼搞的,在省委擴大會議上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你們害怕沙州不出名嗎?」
侯衛東在益楊新管會之時,劉兵就已經是沙州市長,從這個角度來說,劉兵是侯衛東貨真價實的老領導,被老領導數落幾句,他就只能低頭聽著。
聽完了彙報,劉兵臉色稍為放緩,對蔣湘渝道:「湘渝,我這次得說你兩句,衛東才到成津,對情況不熟悉,情有可原,你可是老成津了,就應該把事情認真抓起來。」
劉兵如此說,表面公充,實則對侯衛東帶著些輕視。
侯衛東心裡滿不是味道,暗道:「作為一市之長,怎麼能這樣說話,這不是讓我們團結,而是讓我們內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