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之時還在嶺西郊外見過祝梅,大半年時間,祝梅彷彿驟然間長大了,少女青春之美衝破了聾啞的阻擋,撲面而來。
春天很會察言觀色,機靈地道:「侯書記,我讓大師傅準備了飯菜,煮了一份黃燜鯽魚,炒了一份魚香肉絲,還有肉丸子湯,兩個炒素菜。」
侯衛東問了一句:「谷枝了?」
春天道:「谷主任先走了。」侯衛東沒有繼續問,又吩咐道:「下午我有事情,你就陪著祝梅到郊外走一走,她是學美術的,你帶她到郊外去採風。」
能為侯衛東做事,是春天夢寐以求的事情,她脆生生地道:「侯書記放心,城郊外有不少風景優美的地方,我帶祝梅去寫生。」
飯桌擺在了侯衛東的客廳,侯衛東與祝梅相對而坐,中間是黃燜鯽魚、魚香肉絲、炒碗豆尖、還有熱氣騰騰的豬肉丸子,當真是一桌好菜,不僅香味撲鼻,而且賣相極好。
祝梅慢慢地吃了一個豬肉丸子,這普通豬肉丸子當然沒有黃蓉的丸子那樣多變而美味,但是勝在本味十足,豬肉丸子就是豬肉丸子的味道,沒有其他雜味,這就如簡潔的文字,讓閱讀者感到舒服。
她放下筷子,十指如飛,讓一串資訊直撲到侯衛東的手機上。
「我現在覺得不應該叫你叔叔,以後就叫侯大哥,這個名字好,有當年孫悟空的感覺。」
看了祝梅活潑的簡訊,侯衛東很是欣慰,當年那個孤坐在空****教室裡的那位聾啞小女生,似乎已不再那麼落寞,也開起了玩笑,可是就在欣慰的同時,他冷不丁地又想起了祝梅的聾啞之病。
此時,他只能在心裡嘆息。
中午一點四十,老耿開著奧迪車來到了縣委招待所,杜兵看到三菱越野車還沒有來,連忙給交通局長景渚涯打電話,正打著,就見到一輛越野車停在了門前。
杜兵手裡拿著香菸,給開車的師傅散了煙,特意交待道:「侯書記的妹妹在讀嶺西美院,她是聾啞人,你可得照顧好。」那師傅是很穩重的中年人,出車前,局長景緒涯親自交待過,他態度自然好得很,道:「杜秘書放心,城郊哪裡有好風景,我都熟悉。」
侯衛東走了出來,祝梅在身旁,提著畫板。
春天揹著旅行包,包裡是女孩子愛吃的零食,她今年二十二歲,比祝梅只大三歲,可是她已在縣招待所工作了四年,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她就顯得比祝梅成熟了許多。
「別到太偏僻的地方去,早些回來。」祝梅上了越野車,侯衛東又一次叮囑春天,春天身上有股機靈勁,這一點,讓侯衛東放心。
晚上,侯衛東陪著沙州組織部副部長粟明俊吃了晚飯,又到成津賓館打了一會雙扣,九點過了,才回到了縣招待所。
第二天,侯衛東送走了粟明俊,司機老耿到縣招待所將後院停著的那輛越野車開了出來,侯衛東、杜兵、祝梅、春天等人就直奔飛石鎮。
飛石鎮位於山中,有森林,有懸崖,越野車繞了一圈又一圈,到了山頂,頓時豁然開郎。
祝梅到了山頂,反倒變得有些憂鬱,她選了一個懸崖邊,架好畫板,慢慢地沉浸在畫意之中。春天一直跟著祝梅,她本來是抱著憐憫之心,可是當祝梅畫筆一動,她眼前一亮,再看祝梅之時,眼光已不一樣。
同樣一景,在侯衛東眼中又是不同,飛石鎮是成津著名的磷礦之鄉,盤山公路上大貨車很多,剎車聲刺耳,在風中傳得很遠,這是財富,也是麻煩。
一輛普桑沿著盤山公路上行,朝著侯衛東所在的山坡而來,過了約莫二十來分鐘,幾個幹部模樣的人出現在侯衛東視線。
來人是飛石鎮黨委樸書記、鎮長李建國、副書記盧飛,三人走得急,樸書記年齡稍大,已經是氣喘吁吁。
略為寒暄,侯衛東將飛石鎮黨政一行帶到了山坡上的一處墓地,墓地雜草曾在春節後清理過一次,此時野草又頑強地長了出來,簇擁在「知識青年項勇」幾個大字周圍。
侯衛東對著莫名其妙的黨政一班人道:「這個墓地周圍不要動,就保持著現在這種原始的風貌,這是政治任務,今天就當面交給你們黨政一班人。」
飛石鎮的知青比較多,當年的知青鬧得飛石鎮雞飛狗跳,也留下了類似小花的故事,樸書記年齡最大,對這一段歷史是清楚的,見侯衛東如此慎重,也就明白有著大人物還在關注著這位墓地裡的知識青年。
樸書記當即響亮地表了態。
侯衛東話鋒一轉,道:「省政府下發了整頓磷礦的通知,在關停一批小磷礦,飛石鎮的小磷礦最多,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