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湘渝在侯衛東面前很有耐心,也不迴避其提問,更沒有顯得不耐煩,拿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態度,道:「成津磷礦最先是由方老爺子帶頭開採的,李縣長又是方老爺子的女婿,所以方、李兩家在成津開磷礦的人比較多,我一直在西部的農業大鎮任職,沒有到盛產磷礦的飛石、頂山、紅星三鎮工作過,這些年來,沒有與磷礦沒有沾過邊,直系親屬裡面沒有開礦。」
後面幾句話,就是表明自己的立場和態度。
當然,有些事他並沒有說透,縣裡不少有實權的領導幹部在磷礦裡有股分,章永泰在縣裡舉步維艱,是觸動了龐大的關係網。
聊天之時,侯衛東一直在暗自觀察和琢磨著這位搭檔,他先後跟著祝焱和周昌全兩位領導,潛移默化之中,他的綜合判斷與分析能力得到了極大的提高。
他暗中分析道:「蔣湘渝將成津磷礦來龍去脈以及現狀說得很清楚,把黑社會的基本要素說得很清楚,也就變相承認了成津有黑社會,但是他不肯明說成津存在黑社會,更避口不提章永泰之事,這其實隱諱地表明瞭他的立場。」
「蔣湘渝不會衝在整頓礦業第一線,卻可以合作,至少他不會拖後腿。」
這一點與自己的預斷基本一致,侯衛東對這個結果也滿意,只要蔣湘渝不是自己最大的對手,他的工作就更好開展。
光是靠分析和判斷並不可靠,侯衛東又道:「成津的發展潛力很大,可是受到侷限也多,在今後工作,我準備採取一些或許比較激進的措施,請蔣縣長支援。」蔣湘渝用十分肯定的語氣道:「縣委的決策,政府一定會嚴格執行,不打折扣。」
「我準備增加一名副檢察長,叫做陽勇,是從市裡下來的,經驗豐富年輕的老檢察官,充實基層檢院力量,提高辦案水平,市委同意了這個方案。」
蔣湘渝笑道:「凡是縣委的決策,我都無條件執行,更何況這是市委同意的方案。」他又輕描淡寫地道:「李致這個女同志,是一幅外柔內剛的性子,與章書記配合得好。」
吃了午飯,兩家人盡興而回。
回到家,老蔣老婆道:「侯衛東這麼年輕,能否鎮得住成津的牛鬼蛇神,章永泰又臭又硬的脾氣,很強勢,最後還是被弄得不要開交。」
「男人的事情你別瞎摻合,侯衛東不簡單,背景比章永泰深厚,人雖然比章永泰年輕,感覺卻比章永泰還要老練一些。」蔣湘渝鄭重地告誡道:「以後少在外人面前提侯衛東,就當我們關係一般,這一點非常重要,還有,張小佳到成津,你也別主動約她,一句話,在外人面前要撇清與侯衛東的關係。」
老蔣老婆也知道成津挺複雜,道:「放心,我才懶得說這些爛事。」
侯衛東回到家中,關了門,正與小佳粘乎,鄧家春的電話打了過來,他就鬆開小佳,將電話拿到窗邊,道:「家春,你等我一會,我五分鐘過來。」
小佳臉色紅紅的,道:「你是縣委書記了,可以讓手下等一會了,這可是你的特權。」說雖然如此說,她看到侯衛東神情,知道有重要事情,就到衣櫃裡給他取了一件新短袖,一邊在侯衛東身上比劃,一邊道:「你現在是領導,要注意自身的形象,衣著要講究一些。」
縣委招待所正在按照鄧家春的方案改造,侯衛東暫時還住在前院,除了住房以外,縣委辦主任胡海還特意為侯衛東準備了一間會客室。
「侯書記,我有兩年件事情要彙報。」鄧家春黑瘦著臉,並不寒暄,直接就講事情。
「說吧。」
「第一件事,縣公安局經費很緊張,人頭經費嚴重不足,工作經費更少,局裡在年初給每個派出所下了罰款指標,以補足經費缺口,舉個例子,城區兩個派出所一共只有四臺車,每月核定一千六百公升汽油,不足部分得自己找。」
「你的意思?」
「按省廳的規定,撥足公安經費,讓同志們專心抓案子,不要成天盯著錢,我算了算,每年還得給局裡增撥一千萬就夠了。」
侯衛東有些為難,道:「縣財政就是吃飯財政,入不敷出。」說到這,他又用果斷的語氣道:「我儘量把錢弄足,業務上的事情交給你,近期務必有成效,據我從多方瞭解的情況,成津局面複雜,有家族因素,也有官商勾結的因素,形了複雜的黑惡勢力,鄧局長,我們倆肩上的擔子不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