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主任,晚上去瀟灑了,現在才回來。」馬波笑道。
侯衛東打定主意將李晶之事徹底隱瞞下來,自然不會在馬波面前露出些口風,他若無其事地道:「哪裡有時間瀟灑,一大早就被叫了出去,昨晚睡得晚,今早起得早,算算只睡了三、四個小時,真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
他接連打了兩個哈欠,道:「你吃早飯沒有,今天早上就到小招待所去吃早餐,聽說那裡的早餐很不錯,早不想去嘗一嘗。」
馬波眼睛轉了轉,道:「侯主任,今天晚上如果周書記沒有安排,我請你吃飯。」
今天他是受人所託請侯衛東吃飯,而且從他內心深處,亦想與侯衛東增加些私人關係,在他眼中,侯衛東不僅是周昌全的紅人,還與黃子堤和洪昂關係很鐵,這種人遲早要掌大權的,所以馬波對侯衛東很有些巴結。
侯衛東腦袋靠在了椅背,立刻又想起了滿臉紅紅的小丑醜,「這是我的兒子嗎?」他猶如在一場夢中。
馬波當然不知道侯衛東在想什麼,道:「侯主任,我是小車班的班長,按照很多地區的摜例,小車班班長都要掛個副科長甚至是科長,你是辦公室領導,在開會的時候也提一提這件事情。」
侯衛東正在想著兒子,聽到馬波直接要官,笑道:「這好辦,你本身就管著小車班,當個科長綽綽有餘了,只是這個科級崗位與現在所管的範圍差不多。」
馬波笑道:「那就希望侯主任美言了。」
馬波在市委給領導開了好幾年車,見多識廣,嗅覺挺靈,從周昌全的年齡來說,這一屆市委書記屆滿,肯定要調動崗位,而新來的市委書記一般來說要重新選司機,而且他當了這麼多年駕駛員,他已經厭煩了,就想先安排一個科長或是副科長職務,有了這個臺階,等到周昌全任滿之前,就能轉行到局行任職。
侯衛東心思全在嶺西的小丑醜身上,他沒有在意馬波的想法,道:「這點小事,還需要感謝,太見外了。」侯衛東所說也是大實話,市委書記的專職駕駛員,要提一個科級職務,確實是簡單之事,沒有任何人會在從中作梗。
兩個各懷著心思,來到了小招待所,周昌全正揹著手,在園中看花。
周昌全畢竟年齡大了,凌晨一點結束雙扣以後,他在房間裡輾轉反側,就如鐵鍋時餅子,在凌晨三點左右才勉強入睡,到了五點,不知誰在小招待所圍牆外喊了一嗓子,被驚醒以後,更如鐵鍋裡的餅子,翻來翻去,早上七點,他終於結束了痛苦的睡眠。
周昌全有些感慨地對侯衛東道:「記得年輕的時候,我是有名的倒頭睡,現在只要過了晚上十二就睡不好,年月不饒人啊。」
「年月不饒人」這種話,只能由當事人本人親口說出,侯衛東儘管與周昌全關係密切,卻也不敢說這話,他只是在一旁微笑著,與周昌全一起欣賞著花花草草,小招待所的花草品種一般,遠不如當年青林鎮糧站老邢的花草,但是勝在肥料充足,到處是綠意盎然,顯得生機勃勃。
雖然晚上沒有睡好,人有些疲倦,周昌全卻仍然保持著昨天的好心情,主動道:「小招待所的稀飯和鹹菜很對我的胃口,你陪我吃兩碗,還吃得下嗎?」
侯衛東一路奔波,肚子正餓得慌,就道:「今天早上恰巧沒有吃早飯,聽說小招待所的早餐不錯,正好可以嚐嚐。」
小招餐廳裡一塵不染,還放著很低的背景音樂,小招的大小頭頭們都在餐廳裡督戰,務必讓周昌全吃得舒心,吃得健康,吃得愉快。
將囉嗦的小招主任打發走以後,周昌全與侯衛東就一起享用著小招待所特級廚師精心準備的早點,經過一晚上的奔波,侯衛東早就飢腸轆轆,接連喝了三大碗稀飯,兩個雞蛋,十個包子,腸胃被熱騰騰的食物充滿,只覺渾身都舒坦起來。
「也不知小丑醜有沒有奶吃?」侯衛東不知不覺又將思路轉到了嶺西的李晶與小丑醜。
「好食量。」周昌全見到侯衛東如梁山好漢一般風捲殘雲,忍不住叫了一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