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時間,這是周昌全第一次主動讓侯衛東坐在自己對面。
周昌全從抽屜裡摸了一包煙,扔了一枝給侯衛東,笑道:「在辦公室原則不抽菸,但是原則也有被突破的時候。」侯衛東倒真有些受寵若驚,連忙站起來,為周昌全點菸,兩人就隔著桌子吞雲吐霧。
「議事規程寫得很好,再作了一些微調,就可以發了。」周昌全被煙嗆了一口,就將煙按滅。
侯衛東弄出來這個議事規程,比周昌全預想中還要出色,緊緊把握住了「市委常委會決定大事、市委書記掌握常委會」這個思路,這原本就是現行權力的運作模式,如今通過議事規程固定下來,光明正大,讓人無話可話。
周昌全知道,省委一定會同意並且還要讚賞這個規程。
這是一個用來約束個人權力的規程,同時,由於周昌全在沙州具有的個人威信,他完全可以用這個規程來制約做事有些出格的劉兵。
「你到市委辦有一年了,以後有什麼打算?就是說不當秘書以後,你想做什麼」
侯衛東沒有想到周昌全會突然問起了這個問題,道:「這個我還沒有想好,先把本職工作做好,以後的事情再說。」
周昌全用談心的口氣道:「我這一屆結束以後,很有可能要到省裡去,省人大或是政協,這是自然規律,年齡不饒人,官當得再大,也有退下來的時候。」
「你的綜合素質很好,大局觀強,平衡能力也不錯,我建議你到地方上去工作,縣長與局長的級別雖然是一樣的,但是當縣長是掌管全域性,當局長只是部門領導,這兩者很有些區別,以後要想走得遠,必須得有掌據全域性的經驗,你今年二十九吧,再等個兩、三年,有沒有信心當好縣長?」
侯衛東雖然有些意外,卻堅定地道:「感謝周書記對我的信任,如果有這個機會,我一定會盡心盡力履行職責,不會讓周書記失望。」
周書記笑呵呵地道:「有信心就好。」
真是天下落下了大陷餅,在侯衛東心裡面,他是想著等到周昌全卸任以後,他就到縣裡當副書記,而今天,周昌全居然明確表態讓他去當縣長。這也就是說,他將在三十一歲或是三十二歲,成為沙州某個縣的縣長,這或許是嶺西進入八十年代以後,最年輕的一位縣長。
「近水樓臺先得月,朝中有人好做官。」這兩句話出自不同的地方,如今在侯衛東腦海裡卻結合得很好。
回到家中,正準備同小佳一起吃晚飯,接到了羅金浩的電話,侯衛東無奈地對小佳道:「羅金浩約了大哥,就到水陸空吃飯。」
侯衛東平時經常陪著周昌全在外面應酬,好不容易回家吃一次晚飯,小佳見他又要出去,心裡有怨氣,道:「你不知道撒謊,就說有事。」侯衛東道:「撒謊也得看物件,羅金浩是師兄,又到了家門口,我不出去不太好。」
小佳最近還讓羅金浩為其表弟辦了戶口,因此,她只是抱怨了一句,又道:「少喝點,都是熟人,用不著和別人拼酒。」
「知道了,夫人大人。」侯衛東穿上了外套,下了樓,到了水陸空,他一眼就見到了一位熟人。
易中嶺站在水陸空門口,正在打電話,見到了侯衛東走了過來,露出了笑臉,一隻手伸了出去,熱情地與侯衛東握手。
儘管易中嶺與侯衛東沒有直接的衝突,但是當年益楊土產公司一事,讓侯衛東對易中嶺心存著極為強烈的戒心,他冷淡地應對了易中嶺的熱情,便上了樓,來到了自己的包間。
與羅金浩打了招呼,侯衛東就準備脫下外套,正在掛外套之時,他透過玻璃窗,看到了一輛奧迪車開了過來,侯衛東很熟悉這輛車,這是沙州市委副書記黃子堤的座車。
他有些驚奇地站在視窗,這裡正好看到大門的情景,大門外,易中嶺快走幾步,很親熱地與黃子堤握了手。
侯衛東有些吃驚地看到這一幕,暗道:「易中嶺什麼時候與黃子堤搞到了一起?」
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易中嶺的堂弟易中達是省委組織部處長,易中達去年曾到是三講督導組的成員,黃子堤是市委副書記,兩人接觸時間頗多,應該是易中達在其中牽線搭橋。
羅金浩見侯衛東一直盯著窗下,道:「師弟,看到美女了嗎,這麼認真?」侯衛東見黃、易兩人都進入了大廳,回過頭來,道:「哪裡有這麼多的美女,看到了一個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