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檢舉(中)

馬有財道:「我曾經收到過易中嶺的兩百萬,他所說的並不全是謊言。」

季海洋心裡「格」了一下,暗道:「馬有財將此事告訴我,是什麼意思,他收了錢,這是他的事情,我可不願意淌這趟渾水。」他不動聲色地笑道:「馬書記開玩笑吧。」

馬有財嘆息一聲,道:「這些都是陳年爛事。」

「當年益楊土產公司是效益最好的縣屬企業,易中嶺想貸款搞技改,就經常來找我,有一次我們倆是在家裡的書房談話,他離開書房以後,給你打了電話,說是放了一張卡在沙發上,號碼是六個零。」

「當時國有下屬企業給縣領導發點小獎金,送點小紅包,也是不成文的慣例,這錢屬於灰色收入,當時我一心就以為也就千兒八百,沒有太在意,隨手放到了書房裡。」

「那次談話以後,我就到了省黨校去學習,這一走就是三個多月,以後就將這張卡忘得乾淨,前年,我無意在抽屜角落看到這張卡,就讓愛人拿去賣衣服,愛人拿到銀行取款機一試,嚇了一跳,裡面居然有兩百萬。」

馬有財所說是半真半假,易中嶺給馬有財送過三次錢,其中兩次是現金,一次是卡,為了說明為什麼兩年之後他才將錢寄到廉政帳戶,馬有財就將直接說了卡的事情。

當然,如果紀委來細查此事,肯定會出現問題,馬有財目前最大的想法是將事情處理在萌芽狀態,這樣對他最為有利。

馬有財心有餘悸地道:「這那裡是錢,分明是摧命的炸彈。」這是他的最真實感受,自從益楊檢察院出事以後,睡在**,想著這些厚厚的人民幣,總感覺如炸彈一般,說不定那一天會爆炸,而易中嶺就是炸彈的引線,是炸彈的按鈕,是炸彈的頂針。

「發現這筆錢以後,我想了好幾個處理辦法,一是直接退回,可是這些錢我已收了兩年多,而且益楊土產公司已經到了破產邊緣,現在退回去不太合適。」

「二是將錢上交紀委,這樣做就是黃泥掉褲襠,我永遠說不清楚,至少其他人會認為當時我確實是接受了易中嶺的賄賂,而且這事傳出去影響也很不好。」

「三是寄給希望工程,我最初就是這個打算,可是想到這畢竟不是正規渠道,所以也放棄了。」

「最後還是將這些錢寄到了廉政帳戶。」馬有財道:「錢寄走了,我的心亦安了,吃飯香了,也得睡覺了,由於有了這件事的經驗教訓,我是深刻理解了心地無私天地寬的道理,所以要堅持高重大工程招投標制,這是杜絕自己起貪心,讓自己睡得著覺,活得更久。」

季海洋仔細瞧著馬有財遞上來的單子,鬆了一口氣,道:「只要寄給了廉政賬戶,就沒有事情了。」

他沒有全部相信馬有財的話,在心中算了算,馬有財交錢的時間應該在祝焱追查益楊土產公司以後,暗道:「這麼大一筆錢,易中嶺肯定要說清楚,馬有財這是在說謊,祝焱當年的判斷是準確的。他將錢寄到廉政帳戶,多半和當年祝焱追查益楊土產公司有關、為了審查土產公同,檢察院先後出了縱火案和殺人案,馬有財肯定害怕了,這才下定決心和易中嶺儘快脫離關係。」

「難怪他將錢寄到廉政帳戶,難怪他要在益楊弄出了一個招標辦,這是通過制度來堵住易中嶺的慾望。」

馬有財道:「這封檢舉信既然我們能拿到,昌全書記和其他市委領導肯定也能拿到,我想直接到昌全書記哪裡去彙報思想,接受領導批評。」

季海洋道:「馬書記兩年前就將錢寄到了廉政帳戶,組織上會正確處理此事。」

「季縣長,這件事情按常理來說,我應該悄悄處理,可是我仔細考慮了此事,為了不讓這些信件引起我們倆的隔閡,我覺得有必要將此事開誠佈公地同你談一談。」馬有財感嘆道:「這幾年,我先後與好幾名同志作過搭檔,最大的感受就是和則雙贏,鬥則兩敗俱傷,我希望我們兩人能夠精誠合作,這樣就不給小人挑撥離間的機會。」

他還有一層意思沒有明說,就是季海洋與市委副書記黃子堤、委辦副主任侯衛東關係很好,在處理這件事情之下,他需用利用黃子堤和侯衛東兩人,所以他就將此事提前告訴了季海洋。

季海洋現在只是代縣長,仰仗馬有財的地方還很多,他見馬有財把話說得很開,就表態道:「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也是我們班子的事情,如今益楊正進入快速發展的快車道,不能因為這些事情打擾益楊的發展,易中嶺這人品質不好,要堅決將他逐出益楊,凡是重大工程專案絕對不能讓他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