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有財道:「人大政協提了不少意見,他們也認為新管會修這條道太寬了,良田熟土佔得太多,不過,我們還是認為要修寬一點,益楊縣城的公路太窄了,限制城市的升級。」
「這幫老同志,思想禁錮得歷害,城市規劃必須要有超前意識,小腳小手是建不好城市的,沙州新修的城市道路只有十來米,現在已是很擁擠了,兩邊房子密佈,根本無法拓展,這是教訓啊。」
那勇在旁邊道:「這些老同志都是農民出身,對土地感情很深,他們沒有見識過現代城市,也不知道世界發展的趨勢,腦袋自然就轉不過彎來,以前在改造嶺西的時候,省人大政協的老革命提著柺杖跟到省委來罵街。」
劉兵笑道:「毛主席說過,當前最重要的問題是教育農民,我看還得給掃除幹部的小農思想。」
小車經過新管會大門的時候,眼見得一群人堵在門口,馬有財臉上就掛不住了,自言自語道:「這又是怎麼回事。」那勇在一旁道:「不用說,也是為了土地的事情,那一個開發區沒有被堵過,很正常。」那勇一席話,算是給馬有財解了圍。
在新管會辦公大樓裡,侯衛東正在與農民代表們激烈地爭論,電話就突然響了起來,他原本不想接,可還是習慣性地看了看手機。
見到馬有財的名字,他拿起手機站了起來,走到窗邊,道:「馬縣長,你好。」
馬有財道:「我從新管會路過,怎麼回事,又堵上了,群眾工作要細緻。」
侯衛東走出會議室,回到自己辦公室,將發生的事情給馬有財彙報了。馬有財聽說有村民耳朵被打聾了,道:「你要教育幹部,怎麼能動手,現在責怪也沒有用,你要處理好,不要整成群體性事件。」
侯衛東道:「現在公安局已民經介入了,到底是不是耳聾,也不能由村民說了算,我準備讓村民做司法鑑定。」馬有財打斷道:「細節就不說了,把握住大原則——不能搞出群體性事情。」
侯衛東放下電話,朝外面望了望,目光穿過大院,搜尋了一遍,卻沒有見過馬有財的小車。
粟家林的哥哥等到侯衛東回來,大聲道:「土地承包三十年不變,我們是簽了字的,你們當官的想徵用就徵用,幾萬塊錢就把我們的土地拿走了,轉手一賣就是十幾萬、二十幾萬,做人,心不能太黑。」
對於土地問題,侯衛東思考得很多。
城市要發展,必須要徵用大量土地,這是社會發展的需要,也是城市發展的必由之路,國內國外都有大量的經驗。
農民從土地上被趕了出來,迫不得已變成了城市居民,部分農民中的能人很快適應了城裡生活,變成了真正的城裡人,少數成了有錢的老闆,比如曾憲剛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多數農村人文化程度低,對進入城市準備不足,當徵地款用完之後,生活便頓時窘迫。
縣級政府多數是吃飯財政,為了發展,他要徵用土地,但是縣級財力無法真正保障失地農民的生活,土地問題成為了讓縣級政府頭痛的大麻煩。
侯衛東是位於改革開放第一線的幹部,對這個問題有最直接的感受,縱然從理性來看,他認為如此徵地方法也有待商榷,但是,作為新管會一把手,他必須立場鮮明,等到粟家發言人稍一放緩聲音,道:「大河流水小河滿,新管會發展起來了,企業多了,你們的日子自然就好了,也不比離鄉背境去打工,益楊土地緊張,人均不足一畝,農業稅、三提五統也不少,再加上農藥錢和肥料錢,在土地上刨,真的沒有什麼意思。」
「有土地,總有一碗飯吃。」
粟家女人扯著喉嚨道:「別扯這些,幹部把嫂子耳朵打聾了,總要有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