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衛東與粟明俊是在九四年認識的,因粟糖兒離家出走而認識,隨後兩家又同時搬到了新月樓,不知不覺已有了四年時間,兩家關係著實不錯,前一陣子,他們還一起當上海玩了一趟,小佳是嚮導,也給趙姐和粟糖兒買了不少高檔衣服,而當年離家出走的小女孩成了初一的學生。
在步行街見面以後,來到街口的茶樓,這個茶樓是益楊最好的茶樓,坐在二樓臨街的座位上,可以俯視益楊步行街。
粟明俊簡單將調查小組來到益楊的事情講了一遍。侯衛東吃了一驚:「居然有這種事情,檢舉馬有財!多半是縣委書記這個位置惹出的禍事。」
「你知道這事就行了,具體內容就不說了,估計明天要找你談話,主要是益楊土產公司遷到新管會的事情,你在這方面有問題沒有?」
「絕對沒有。」
粟明俊點點頭,道:「我想你也沒有問題,還是要提醒你。」他平時是一個很穩重的人,說話辦事都很有分寸,只有在侯衛東這種關係很好的朋友面前,才說些老實話,而且,今天粟明俊特意來找侯衛東,也想給侯衛東打些預防針。
侯衛東感激地道:「粟哥放心,我不會做違法亂紀的事情,我不會愚蠢地做自毀前程的事情。」
「昌全書記接到檢舉信,很生氣,要求查個水落石出,雖然現在沒有結果,但是從我個人感覺,你點到了問題的要害處,益楊縣委書記是肥缺,幾任書記都被提拔使用,楊森林和馬有財都想這個位置。」
侯衛東暗道:「楊森林不會這樣愚蠢吧,在這個關鍵時期用上這種下等招術,除非他手中有鐵證,看來事情並不簡單。」口裡道:「查個水落石出,是指查馬有財,還是查寫信的人?」
「恐怕兩者皆有吧,濟書記是組長,想來昌全書記給他交過底。」粟明俊說到這裡也就打住了,問道:「你希望誰當縣委書記?」
「這是你們組織部的事情,我說了不算數。」侯衛東本來想開玩笑,見粟明俊很認真,便認真地道:「我是希望楊森林當縣委書記,他到底是從大機關下來的,見多識廣,衝勁很足,前一次清理汙染企業,雖然當年要損失些稅收,但是留給新管會一個乾淨的環境,變相也增加了新管會價值,算總帳並不虧損。」
兩人邊喝茶邊聊,粟明俊談了些沙州組織人事方面的逸事,九點半左右,粟明俊便要回小招待所,分手之時,他建議道:「你曾經是祝書記的秘書,而且是很受重用的秘書,留在益楊,不論是楊森林和馬有財,都不會重用你,所以,你最好能跟著祝書記到茂雲,這是發展的捷徑。」
沙州市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如此直言不諱,讓侯衛東心裡暖洋洋的,他也就沒有遮掩,道:「茂雲形勢還有些亂,祝書記讓我暫時呆在新管會,等那邊理順了,再調我過去。」
「既然這樣,我就放心了。」粟明俊叮囑道:「楊森林和馬有財都有些後臺,誰當縣委書記還說不定,你別輕易投向哪一邊,老老實實待著,等祝書記在茂雲站穩腳跟。如果在益楊幹得不順心,我想辦法將你調到沙州去,只是昌全書記還沒有開口子,你進不了市委市政府,而且暫時性不會有很合適的位置。」
將粟明俊送回了小招待所,在距離小招待所一百米處,侯衛東停了下來,目送著粟明俊進了小招待所。
侯衛東心道:「對於組織部的領導,能做到這一步已是很不錯了,雖說以前曾幫助過粟糖兒,可是現在與粟明俊關係弄得這麼好,小佳走夫人路線,她功不可沒。」
經常到新月樓家中打牌的女人,除了粟夫人以外,還有市園林管理局的謝局長,以及建委的幾個科長們,在麻將的嘩嘩聲中,這些女人們也建立了自己的關係網。侯衛東作為小佳的老公,已經感受到了這張關係網的益處。
「小佳學習兩年回來,就成了貨真價實的業務骨幹,再加上粟明俊的關係,說不定再過個二、三年,還真能當上副局長,也就是正兒八經的副處級。」
想著自己費了不少心,也就是一個正科級幹部,侯衛東有些感慨:「雞朝後面刨,豬朝前面拱,真是各有各的招數,這些女人們的小手段還真有大作用,也不能太小瞧了。」
第二天,侯衛東便安心等著紀委的電話,他沒有在新管會貪汙一分錢,所以根本不怕紀委的調查。十點鐘,紀委副書記、監察局長劉凱打來電話:「侯主任,你好啊,我是紀委劉凱,請你在十點半到小招待所,來了就知道了,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侯衛東笑道:「劉書記,你別嚇我,弄出心臟病來,你可要負責。」在益楊土產公司一案中,侯衛東與劉凱有過合作,兩人關係也還可以。劉凱雖然是紀檢幹部,卻並不古板,道:「沒事,就是例行調查,問些小問題。」
侯衛東到了小招待所,就見到紀委孔正友站在門口,他是那種辦事極為認真的人,回地方工作數年,辦了好幾件案子,功勞大,得罪的人也就不少,侯衛東從一般科員混到了新管會主任,他還在原地踏步。
見到侯衛東,他臉上也沒有表情,淡淡地道:「濟書記要和你談話。」他這種表情被稱為紀委臉,很不招人待見。
孔正友將侯衛東帶到了濟道林門前,轉身離開。侯衛東進屋就見到了濟道林和一名年輕人,他主動招呼道:「濟書記,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