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焱很重視明天的彙報工作,拿到稿子以後,便認認真真地看了起來,他對這篇不痛不癢的稿子不太滿意,道:「這篇稿子不象你的文風,而且裡面乾貨太少了,濟道林工作作風也很嚴謹,我們糊弄不了他。」
季海洋笑道:「這篇文章是我讓侯衛東寫的,他現在已是委辦副主任了,我準備讓他逐步寫一些檔案,以後就可以參與大檔案的製作。」
祝焱道:「難怪讀起來乾巴巴的,沒有什麼文采,原來是侯衛東的手筆,他是學法律的,注重邏輯,文章從思路上沒有問題。」
他略略沉吟道:「這一次濟道林沒有說明來意,我估計最有可能是兩件事情,一是遊宏的事情,他在檢察院裡應該交待了一些事情,只是不知涉及到哪一些人,二是檢察院楊衛革的事情,在檢察院發生的投毒事件是在檢察系統中反響也很大,我們也壓不住。」
季海洋取出煙,道:「祝書記,抽一支。」
政法系統在益楊很特殊,從政法委書記到幾位一把手,基本上都是上任縣委書記留下的家底,祝焱出任縣委書記以後,幾次想動一動公檢法幾家的一把手,由於初來益楊立足未穩,便一直沒有下手,這一次由沙州市紀委插手,祝焱藉機發力,將公安局長換成了商光化,政法委書記換成了蔡恆,再加上自已頗為信任的李度,益楊政法系統的主要領導也大體上擱平撿順了。
按照哲學的觀點來看,好事和壞事是互相轉化的,祝焱喜歡學習,對此也深有感悟。
祝焱擺擺手,「別來引誘我,我正準備戒菸,先減少吸菸量,最後完全戒掉,這就和我們的改革一樣。」
「祝書記,按您的意思,文章還是要加上游宏的事情,這是通了天的事情,給濟書記彙報應該沒有問題,只是楊衛革的事情是否在這裡說,如果說了此事,檢察院內部的問題也就暴露出來。」
祝焱臉上露出沉思的表情,道:「濟道林以前是沙州學院的副院長,對益楊情況並不陌生,相信他能看到我們在隊伍建設、廉政建設中的努力。」
季海洋拿著稿子便回了辦公室,他給文章潤了潤色,加了幾句祝焱喜歡說的風趣話,便把侯衛東叫了過來。
「前面工作成績部分還可以,但是問題部分有些單薄,你看要加上什麼問題?」季海洋已經與祝焱進行了溝通,心裡有底,有意考較侯衛東。
侯衛東瞟著被季海洋漂亮行書改過的稿子,心道:「自己的功力還是不行,一篇稿子被改了這麼多?」
他仔細想了想季海洋提出的問題,道:「遊宏是被濟道林親自雙規的,這件事情恐怕不能迴避,另外,楊衛革的家人在市委鬧了很久,又不斷寫上訪信,沙州紀委可能也知道,如果彙報中不提這兩件事情,我擔心濟道林會認為我們避重就輕。」
季海洋暗贊:「侯衛東也蠻有頭腦。」又問道:「既然有這個想示,為什麼不在稿子中寫出來?」
侯衛東老老實實地道:「這事說大就大,說小就小,我拿不定主意,所以不敢寫上去。」
季海洋心裡暗道:「這個侯衛東,眼力倒還真的不錯,只是還要再觀察一段時間,如果當了副主任還能沉住氣,能夠謙虛謹慎,哪就真是一個可造之才。」
「衛東,你很少寫大材料,這份東西基本上可以,你去把遊宏和楊衛革的事情加上去,只是要注意分寸。」
侯衛東回到了辦公室,又咬起了筆桿子,其間又被宣傳部通知去開了會,到下午四點,才把文章交給了季海洋。
季海洋看了一遍,又少量改動了一些,然後在下面寫道:「列印後送祝書記。」
侯衛東把稿子交給了任小蔚,心道:「季海洋應該與祝焱商量過此事,否則他不會毫不猶豫就簽了字,以後我也要小心,多給季海洋彙報工作,千萬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