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新月樓家中打了一個電話,無人接聽,打手機,接通以後傳來嘩嘩的麻將之聲,「老公,等你這麼久,怎麼還不過來,我在趙姐這裡打麻將,你什麼時候過來?」
侯衛東算了一下,吳海縣到沙州的公路還沒有改造,就算是緊趕慢趕,回到了沙州也是十點半左右,第二天一大早又得往回趕路,實在有些累。
「今天陪二姐與她的小姑子到臨江縣去看了何勇,剛剛才趕回吳海,我就不過來了,免得拆散了你們的牌局。」
小佳說了聲:「等一會,我出來給你說事。」
「我已在陽臺上,剛才我跟粟哥談了你的事情,他給我說,市委準備從各縣調一批幹部充實市委機關,委辦、宣傳部、組織部和政法委都要進人,這是一個大好的機會,粟哥的意思是先將你調到益楊縣委組織部,先作一個鋪墊,你在益楊縣委工作半年,再調到市裡來。」
侯衛東知道調到市委要害部門任職的重要性,略一思索,道:「我同意調到市委機關,只是益楊縣委組織部柳部長是劉莉的岳父,他們一家人對我可沒有什麼好印象。」
小佳扭頭對裡面道:「趙姐,等一下,還有兩句話。」她回頭又道:「粟哥說了,調到益楊縣委組織部的事情由他來搞定,你就等著調令。」
掛掉電話,得知離開小鎮已成定局,侯衛東心裡突然有些空落落的,一種說不清楚的清緒在他內心轉來轉去。他在青林鎮工作了三年多,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就在這個偏僻的小鎮,他體驗了最底層村民的生活,渡過了短暫的迷茫之後,與此同時,生活也給了他豐厚的回饋。
星期五一大早,回到青林鎮的時候,上午,侯衛東帶著小組人馬到上青林追帳,一無所獲。
唯一成果是收帳小組在望日村收了五千元土葬費。
收了錢,社事辦主任蘇亞軍卻心情不錯,經過了五月份艱苦而富有成效的工作,青林鎮殉葬工作完全走上了走軌,不僅如期完成了火化任務,還收了豐厚的土地佔用費,社事辦搖身一變成了有錢部門,平時吃頓飯,報個帳,租個車,都不成問題了。
蘇亞軍笑著建議道:「侯鎮,催款的事情也急不得,今天收這個款,全靠賀合全出力,是不是把他請出來,中午搓一頓。」
上青林追帳小組的陣容堪稱豪華,社事辦有一輛長安車,侯衛東開著一輛皮卡車,在望日村接了賀合全,一起到了老場鎮,兩輛車所過之處,在公路上帶起了撲天蓋地的煙塵,就如美軍的吉普車在沙漠中橫行。
下午二點半,侯衛東趕回鎮政府開會。
不少鎮幹部藉著下村之名,溜在各個角落涼快去了,鎮政府大院裡只有黨政辦、農辦等少數幾個部門還開著門。
在小會議室,鎮政府一級班子又聚在一起,趙永勝拿著一個本子道:「這個星期追款的進度很不理想,唐鎮,你說說下青林追款情況。」唐樹剛一幅愁容,道:「這個星期,我這組一共追收了三筆,共計三千多塊錢。」侯衛東看到趙永勝的眼光,道:「我這組一共追了七千塊錢,收了四筆。」
「我們青林鎮一共一百七十萬欠款,兩個小組十來個人,一個星期才追了一萬多塊錢,要把放出去的貸款收起,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趙永勝正視著唐樹剛和侯衛東道:「你們心裡要時刻裝著取款的群眾,他們的錢都是幾角、幾塊千辛萬苦地湊起來的,如果你們收不回帳,對他們來說是巨大的損失,有了這個認識,追帳的積極性就會高得多。」
唐樹剛被趙永勝說了一頓,雖然沒有反駁,但是神情中猶有不服。
侯衛東自知要走,就有局外人心態了,自己身體座在椅子上,靈魂卻是飛到了天花板下,俯視著坐在開會的黨政一班人,正因為此,被趙永勝批評,他就覺得如批評就如蛛絲一般,不值得一提。
趙永勝講完,粟明笑眯眯地道:「一方面,要從思想上解決問題,另一個方面,鎮裡制定了經濟政策,以後收回貸款的10%,將作為各小組的工作經費,吃飯都費用可以在裡面開支,剩下的錢可以發獎金。」
最後,趙永勝又佈置了下一個任務,「縣裡的學習班取得了很好的效果,短短的幾天時間便收到現金四百多萬,祝書記開會時說過,各鎮也可以自己組建學習班,根據兩個小組的追債情況,我和粟鎮長商量了,在鎮裡還是要組織學習班。」
說到這,他眼光向班子成員掃了一遍,道:「鍾鎮負責辦學習班,由晁傑同志來協助。」
侯衛東暗叫一聲:「幸好沒有讓我來組織學習班。」
趙永勝又道:「送人的任務就交給唐鎮和侯鎮,房間已經準備好了,四點鐘準時出發,這是需要送進來的名單,唐鎮和侯鎮出發前仔細研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