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征抬頭看了一眼侯衛東,這個結實的男孩子,從相貌到談吐都還是不錯,沒有想象中那麼糟糕,只可惜他是吳海人,就衝著這一點,他就不可能成為乘龍快婿。
小佳是獨女,兩人已為她聯絡了建委下面的園林所,園林所雖然是一個關乎於花草的事業單位,可是效益也還是不錯,又屬於建委系統,幹上幾年,找機會還可以調到建委機關去。
有一個好工作,找一個好丈夫,一家人生活在經濟發達的沙州市,就算得上其樂融融。可是,侯衛東突然到來,打亂了夫妻倆人編織的完美計劃。
張遠征夫妻倆人都是廠裡的中層幹部,雖然有沙州市有些熟人,可是畢竟不是手握權柄的人物,辦事就需要處處求人,他們為了小佳的分配已經充分調動了所有的關係,身心疲憊,實在沒有能力再辦一個從益楊到沙州的調動。
這番樸實的道理,兩年前,在發現小佳的情書之時,就已經給小佳講得明白,小佳當時也答應和侯衛東分手,但是兩年過去了,張遠征夫妻倆都以為女兒已經與那個吳海人侯衛東斷絕了關係,誰知,小佳卻搞了一個突然襲擊,將那個成天打架、惹事生非的吳海人侯衛東帶到了家中。
更何況,從女兒簡短的介紹中得知,侯衛東確定在益楊縣工作。
張遠征是資深菸民,看著侯衛東遞過來的香菸,他靠在沙發上,瞟了一下香菸牌子,見是紅塔山,心道:「這小子抽的煙,比我的還要好,這些學生,哼。」他扭頭看了一眼妻子陳慶蓉,見陳慶蓉盯著電視,沒有反對,也沒有贊成,再看了看女兒殷切的目光,也就接過了侯衛東遞上來的紅塔山。
侯衛東早就有了準備,他取過一次性打火具,九三年,一次性打火機還沒有普及,這種一次性打火機還是高中同學從廣東帶過來的,他「啪」地一聲打燃火,恭敬地遞到了張遠征面前,侯衛東在沙州學院是學生幹部,深得系主任的賞識,也正是和系主任的接觸中,他學會了為人點火。
這幾個動作做下來,張遠征從直觀上對侯衛東的印象略有好轉,但是,和在益楊工作的人結婚,絕對不充許,這是原則性問題,而原則性問題不容商量。
工廠裡的人,除了一些頭頭腦腦,平時都是抽二元一包的煙,過年過節才偶爾抽一包十元錢的紅塔山,他接過紅塔山,深深的吸了一口,只覺入口處有一絲怪味,便道:「假煙。」說話間,就把煙扔在了菸灰缸裡。
侯衛東偶爾也抽兩顆煙,但是他沒有煙癮,說實話,也不太分得出好煙和假煙的區別,這包紅塔山,是他在蓮池買來孝敬未來岳父的,誰知買到了假煙。想起了蓮池老闆熱情的笑臉,侯衛東在心中惡狠狠地罵道:「知道老子要離校了,就賣假煙給我,真她媽的無奸不商。」
「還是我的紅杉抽起舒服。」張遠征自顧自點燃了香菸,終於說了侯衛東進屋的第一句話。
侯衛東就如做了錯事被人逮住,坐在一旁不知說什麼好。
陳慶蓉突然站起身來,她走到窗邊,重手重腿地開啟了一扇窗戶,弄得聲音震天,她道:「抽抽抽,咳得要吐血了,還要抽,遲早要抽死你。」她把窗戶開啟以後,又坐回到沙發中,對著張遠征道:「不準在屋裡抽菸,要抽到屋外地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