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天,她把龔姨娘喊來了府中,和她說了一番婁家長輩的意見,薛宸覺得自己就像個媒人般,替他們傳遞著這種訊息。
說到要江懷信入贅的時候,龔姨娘的表情一怔,不過也只是瞬間就被笑容頂替了,說道:
「行,這有什麼呀只要國公點頭,別說是入贅了,就是讓我們來府中為奴為婢,我也是情願的。」
薛宸搖搖頭,說道:「龔姨娘切不可如此說了,若真的事成,您就是婁家的親家,這番話斷不可再說。」
龔姨娘這才意識到問題,看著薛宸好一會兒,然後才站起身來,規規矩矩的對薛宸鞠了一躬,薛宸趕忙坐直了身體,要下榻去扶她,夏珠趕在她抬手之後,下地之前,就把龔姨娘扶了起來,薛宸說道:
「龔姨娘這是幹嘛,我不過是這麼說一句罷了。你可千萬別生氣。」
龔姨娘連連搖手,說道:「不不不,我這不是生氣,而是真心實意的想要感謝少夫人的提拔,我知道,若是沒有少夫人從中幫襯,憑我們母子的身份,哪裡就能攀上婁家這樣的親事,先前是我不穩重,少夫人一語點醒了我,今後不管怎麼樣,我定會謹言慎行,不會給婁家抹黑。我那兒子生性木訥,也就只聽我和他哥哥的話,今兒我就把他託付給少夫人了,入贅的話,我完全沒有意見,一切全憑長公主和國公做主了。」
薛宸看著她的雙眸,的確是滿眼的感動,不像是作假,便對她比了個請的手勢,讓她坐下說話。
「有你這句話,我便知道了,今兒世子說,要把江公子喊去大理寺,由世子和江公子說這件事,總得問問他的意思才行。」
薛宸語畢,龔姨娘便說道:「嗐,哪裡用得著問他的意思,我是他娘,我能替他做主。」
薛宸笑了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說道:「還是問一下比較好。」
龔姨娘便不再多說什麼,笑著和薛宸又喝了一會兒茶後,便起身告辭了。
晚上婁慶雲回來,臉色又有些不太好的樣子,連薛宸迎出門去接過他手裡的馬鞭都沒能讓他笑起來,屏退了丫鬟之後,薛宸親自給婁慶雲端了杯茶去小書房,問他:「怎麼了,這是。」
薛宸一問,婁慶雲就跟倒豆子似的跟薛宸抱怨起來:
「你說,這世上還真有那種不識好歹的你知道那小子說什麼嗎哎喲,氣死我了。他居然說他不願意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一個無品無級的庶房庶子,他哪兒來的底氣居然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絕了我。那天他可不是這麼說的,他分明的是說自己想娶柔姐兒,怎麼這才幾天就變卦了」
薛宸將茶送到他手上,說道:
「他沒說為什麼嗎」
婁慶雲猛地灌了一口水後,才說道:「說了,說是男子漢大丈夫,絕不招贅,說他要憑自己的雙手,給她娘和妻子掙一份體面回來還說什麼不想讓他母親死後無祠堂供奉聽聽,這叫什麼話」
薛宸想了想後,說道:「我覺得他說的也沒什麼問題啊。男兒當如此。更何況,你是不知道龔姨娘和汝南老太妃的恩怨吧,雖說有老王爺的遺命,讓龔姨娘死後入江家的祠堂受供奉,可太妃一定會從中作梗,江懷信這句話說的,也許並不是推辭的話,而是事實,若是他娶妻生子,只要能從江家分家出去,將來有自己的府邸,就能自己做主供奉龔姨娘,可他若是招贅來婁家,今後連他自己都是要供在婁家的,哪裡還會有龔姨娘的地方呀」
婁慶雲倒是沒想到薛宸說的這一點現實問題,沒好氣的嘆了口氣,說道:「我我也不是說他這想法是錯的,只是沒錯,男兒當如此,可是他也總要看看物件是誰吧他一個白丁,憑什麼娶一個縣主回去不是我說他,如今連個像樣的宅子都沒有,功名更是沒有,雖說有點武功,可那又有什麼用呢如今的他憑什麼讓我相信他能給柔姐兒幸福,沒有婁家的幫襯,他到哪裡去給妻子母親掙體面」
薛宸沉吟片刻,然後才說道:「若我說,我相信他能做到呢」
婁慶雲抬眼看著薛宸:「你相信我可不信」
「你還別不信難不成這天下男兒,除了你婁家的權勢,就無一人可成就功勳嗎我覺得你們都太小看他了。他出身雖是庶房庶子,可也是汝南王府的人,將來披甲上陣,功勳之事未必就是沒有的。你之前不也說過,此子絕非池中物嗎怎麼現在倒不這樣覺得了,還是你自己也知道江懷信是個人才,就想用招贅的方法,將他吸納入婁家來」
薛宸的話,讓婁慶雲愣在了當場,久久都沒有說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