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書生似乎也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生,抓著刀柄的手趕忙就放開了,方進瞪著雙眼,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見殺了人,那小姐也終於忍不住大叫了起來,這府的護院們終於一擁而去,瞧著院子裡發生的場景,幾乎全都愣住了。
鎮國公夫人將府裡的事情安排好之後,就急匆匆的趕回了別院,還帶了府裡廚子給做的一些吃食,可她讓人找了一圈,都沒找到小兒子的下落,直到隔壁發生了大亂,府裡的護衛焦急的跑了進來,對鎮國公夫人跪下道:
「夫人,公子死了」
鎮國公夫人驚愕的說不出話來,然後才跌坐到了地上。當她反應過來,得知自家的小兒子是被隔壁小姐私會的情郎殺死的時候,整個人就怒了,帶著無邊的怒火衝了過去,而在看到那小姐的時候,鎮國公夫人居然又愣住了,這小姐不是別人,正是威遠候家的嫡小姐趙紫馨。
薛宸在湖邊亭子裡餵魚,嚴洛東就把威遠候和鎮國公府這些天鬧出來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訴了薛宸。
「鎮國公府說什麼也要把威遠候嫡長女送去官府問罪,而威遠候哪裡捨得,就把那小姐的相好書生給推了出去,趙小姐雖然捨不得書生,但為了自保,這時候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同意將那書生送入府衙問罪,可鎮國公府哪裡肯罷休,他們死的可是家裡最受寵的小公子,正兩相僵持,在朝廷上掀起了不小的風波。」
薛宸將手裡的魚食拋下了水,看著池子裡的錦鯉爭相來吃,就對嚴洛東問道:「孫家那邊怎麼樣了」
嚴洛東點頭:「已經在半路上了,孫大人在海上待久了,腿腳有些不靈便。」
薛宸嗯了一聲:「讓他快點,做事情總要趁熱打鐵,不把事情鬧得大些,怎麼對得起他們當年鬧出來的事情」
「是,我親自去接他。」
嚴洛東下去之後,薛宸才將目光放到了湖面之上,幽幽的撥出一口氣。
兩年前,方進在宛平當街打死了個人,是宛平府下永寧縣知縣的兒子,當時鎮國公利用職權將這件事給壓了下去,永寧知縣也被罷免,除去了一身功名,舉家逃亡海上,可是鎮國公府猶不肯放過,鎮國公夫人暗地裡派人在半途截殺了孫大人一家,只有孫大人一人受兩名忠心手下保護倖免於難,可是他家的二十三口男女老少,盡喪命於那場暗殺之中。
薛宸之所以知道,那是因為上一世孫大人後來集結了一幫江湖志士,助他回京告狀,奈何上一世他還是沒能鬥得過鎮國公府。可這件事情到底還是發生過的,那陣子民間都在替孫大人喊冤,鎮國公府為了將這件事壓下去,便又另偽造了一個通敵海賊的罪名,將孫大人押去了午門斬首示眾,當時也算是一件滔天的冤屈大案了,所以薛宸是知道這件事的。
而她如今這麼做,可不是為了孫大人一家報仇,她還沒那麼好心,孫大人死了一家固然可憐,但她也沒有必須要幫他的理由,順便幫他,自然是為了她自己的目的了。
如今,信國公府後院大亂,和曾家勢如水火,接著便是鎮國公府和威遠候府,威遠候嫡小姐有情郎的事情,薛宸自然也是知道的,只不過上一世沒她的阻撓,趙小姐和那情郎最終還是私奔的,趙家連那情郎是誰都沒有弄清楚,可那趙小姐也是命不好,情郎和她私奔之後五年,他居然就高中了狀元,高中之後,不僅沒有娶趙小姐這個在他寒微之時守在他身邊的的女人,而是另外娶了右相左青柳得意門生的女兒,趙小姐無家可歸,只好回到趙家,之後就自請削髮去了家廟,沒多長時間,也就鬱鬱而終了。
薛宸當時得知這件事的時候,也是為趙小姐扼腕了兩聲,不過,她知道,那些都是趙小姐咎由自取的事情,她只是剛巧得知了趙家和方家在南郊有一座相鄰別院,這才派人暗地裡動了手腳,讓趙小姐和她的情郎,那一天同時出現在那別院之中,而方進在府裡受傷不過就是個引子,為的就是讓方家把人藏到別院去,讓他們來一場歷史性的會晤,然後在那書生背後做了手腳,找了機會,讓他親手殺死了方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