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回

深紫色的眼影,在她覆蓋而下的眼睫出暈開一大片或淺淡,或濃郁的陰影。她的睫毛長而捲翹,平常神采飛揚,不停抖動的時候,總是那麼輕易就蠱惑人心,如今這樣密密匝匝的遮蓋下來,卻遮不住疲倦和憔悴。?

頭微側,靠在他肩膀上,一動不動,有一種左宏從未見過的柔弱,簡直能要了左宏命的柔弱。?

這丫頭怎麼能這麼讓他心疼,疼的挖心挖肺的。低頭,一個吻輕輕落在她的額角,抱起她,臉貼了貼她的臉:?

「娟兒,咱們們回家,回家......」?

進門,開燈,突然而來的光線,使得娟子有些不適應,輕輕哼唧一聲,腦袋往左宏懷裡鑽了鑽,深深埋在他懷裡。?

左宏那心,瞬間就軟成了一汪水,把大燈關上,按亮壁燈,仍舊不捨鬆開她,就這麼抱著她,進了浴室,放好水,點了兩滴玫瑰精油進去,緩緩褪去兩人身上的衣服,抱著她坐了進去......?

幫著她清洗,洗好了,又半強迫著她漱口,裹上浴巾,重新抱出來,放在**,拿了兩個厚厚軟軟的靠枕,放在她身後,讓她舒服的靠坐著,拽出大毛巾,幫她擦頭髮......?

左宏這一切做的非常細緻,輕手輕腳的,彷彿娟子是他手中最易碎的瓷器,需要十萬分的小心和謹慎。?

弄好了頭髮,左宏低頭,才看見娟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清醒了,正睜著大眼睛怔怔的看著他,就那麼看著他,一瞬不瞬的看著他。?

沒有平常的狡獪慧黠,此時的她,有些傻氣,眸中清濁分明,只一眼,左宏就能輕易在她黑亮的瞳仁中,找到自己的影子,那麼清晰。?

左宏喜歡在她眼中找自己的影子,尤其在**燃燒的時刻,他最喜歡看她的眼睛,當她剔透的眸子裡,映出他的影子時,他就會從心裡感到滿足。覺得她心裡有他,她是屬於他的,她是他的女人。?

可那時候,往往她眸子裡薰染著急於宣洩的情和欲,不像此時,這麼唯一,這麼專注,她的眸子裡只有他,除了他,再無任何東西。?

左宏心裡的情意翻湧鼓動,短暫的激烈過後,又化作涓涓細流,汩汩而出,流經四肢百骸,奇經八脈,他忽而覺得幸福,很幸福,被她這麼看著,即便此時用全世界來換,他都絕對不換。?

心裡溫熱滾燙交錯,左宏情難自禁的俯身低頭,薄唇印在她微微張開的唇上,輾轉親吻著,上唇,下唇.......下唇,上唇......忽輕忽重,忽緊忽緩,一下一下的......?

娟子情不自禁闔上眼,低低哼唧兩聲,手臂上來圈住他的脖頸,啟開唇,彷彿歡迎他的進駐,調皮的舌,甚至伸出,輕輕舔他的唇肉......?

左宏氣息逐漸粗重起來,理智在身下妖精的勾引挑弄下,瞬間就飛離了他,不知道飄蕩在何處去了......?

身上裹著的浴袍滑落在地板上,悄無聲息,空氣中卻瀰漫著令人臉紅的聲響,低吟或粗喘,間或夾雜著幾聲熾烈直接的愛語,交匯成一首擁有最纏綿節奏的歌,或輕緩的唱,或激烈的歌。?

亙古以來,這是人們表達愛的方式,俗世男女們沉淪其中,若無愛,便是動物般的交/媾,只要短暫的歡愉,一夕之樂。有了愛,就給加蓋了最美麗的印章。?

因為有愛,才有了極致的欲,兩者從此再不可分。口口聲聲不愛左宏的娟子,沉淪在兩人愛慾糾纏中的娟子,早就不知不覺中丟了心,動了情。她自己卻不知道,或許她自欺欺人的,不想去承認而已。?

**過後,娟子沉沉睡去,她睡的很熟,睡夢裡,她彷彿又回到了十七歲,那個美麗的秋天,憂鬱清雋的男子,坐在樹下的木椅子上,手裡捧著一卷書,四周稀稀疏疏落了些樹葉,偶爾一陣風過,樹上已經枯黃的葉子,也會緩緩飄落下來,如空中翩然的舞者。?

秋陽穿過枝椏間疏密的縫隙照下來,暈染在他周身,彷彿鑲了一圈淡淡的金黃色的光邊,這一刻美麗的雋永,落在年少的娟子眼裡,彷彿一幅最動人的畫,輕易就把她蠱惑了。?

清俊溫潤的男子,就坐在那裡,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胸腔裡逐漸狂亂起來的心跳,無法抑制,不能自己。?

娟子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手指關節處,因為過於用力,而有些微微泛白。她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鞋子踩在地上的枯葉上,發出細微清脆的聲響......?

她終於站在了他面前,鼓起全部勇氣,大聲表白:?

「我喜歡你」?

男人微楞,抬起頭來,娟子啊一聲大叫了起來,竟然是左宏,是左宏那個混蛋......?

「娟兒,娟兒,你醒醒,醒醒,做什麼夢了?」?

娟子睜開眼,映入眼簾的還是左宏那張痞子似的臉,不過卻笑得那麼絢爛,絢爛的就如夢中的秋陽,令娟子不禁微微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