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布堆,張梅把書包放下,也不看花色,儘量挑單色系或是自己覺得好看的、大塊的布料,一塊又一塊布料被挑出,而徐喜雀也幫著挑,但徐喜雀挑的都是顏色鮮亮花色大的布料,倆人挑著,足足挑了兩個多小時,倉庫除了大門位置完全沒有透氣的地方,兩個多小時下來,張梅滿頭滿臉都是汗,趕著挑趕著往背包裡裝,當背包再也裝不下的時候,張梅才停手。
而幫著挑布的徐喜雀也是滿身的汗,當看到張梅停手徐喜雀也停下手裡的動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坐下後的徐喜雀才看到放在一旁的大背包,徐喜雀驚訝的瞪大雙眼,「梅子,這麼大的包,你咋帶回去?」
而這時張梅也發現包確實大了點,有些尷尬的笑了一下,蹭了蹭鼻樑,「我也沒想到這麼大,在家瞅著的時候沒覺得大。」
張梅的不自然讓徐喜雀哈哈哈的笑了,拍了一把坐在自己身邊的張梅,「小丫頭還不好意思了,沒事,好不容易來一次就多拿點,你這都是扔的,像我們廠那些人拿都是成匹成匹的拿。」
雖然徐喜雀沒在意,但張梅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感覺有點佔便宜沒夠的意思,不過想想,拿都拿了也都裝好了,總不能在拿出來,張梅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緩口氣後,張梅看向徐喜雀,「大姐,幾點了。」
徐喜雀看了下時間,「四點半了,咱趕緊走,我送你去車站。」說完趕緊站起身走到背包前一把拎起準備背在身上,張梅趕緊衝了過去,拉住背包繩,「大姐,不用不用,怪沉的,我自己來,這都夠麻煩你的了,哪能讓你背啊。」
徐喜雀笑了一個用力把背包背在了身上,「這有啥,我就幫你背一會,你下車還要背一道哪,行了,別搶了,要不然燕子知道又該埋怨我了,說我沒照顧好你。」徐喜雀的堅持讓張梅有些無奈的鬆手,但看到徐喜雀只是單肩背在身上,又幫著把背包背好。
張梅這一幫忙,正確的背上背包的徐喜雀發現這背包還真方便,順嘴說了一句,「梅子,這包真方便,背起來還不累。」
徐喜雀雖然只是隨口說的,但卻讓張梅記在了心裡,看了看背包又看了看徐喜雀,心底暗暗的打算回家給徐喜雀做一個漂亮的,按下心底的打算,張梅跟著徐喜雀走出了紡織廠往車站趕去。
揹著背包,不像來時的那麼輕鬆,緊趕慢趕,總算在五點二十趕到了車站,徐喜雀把張梅送上車,看著車開了才離開車站。
回程的車快了很多,不到九點就回到縣裡,張梅在售票員的幫助下背上了背包,這一上身,張梅感覺整個人都被壓的往下一蹲,雙手抓住背包繩,張梅掂量一下分量,估計有四五十斤,張梅皺了下眉頭,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回鎮上的車,張梅想要回家只能走著回去,不過張梅打聽回程車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準備,長出一口氣,張梅揹著大背包好像一個小烏龜似的揹著背包開始往家走。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張梅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滿身滿臉的汗,可張梅不敢歇著,張梅怕歇下來就走不回去了,心底不斷的跟自己說堅持,堅持就到家了。
夜色遮掩住的大道上孤零零的只有張梅一個人,好在今晚的月亮很圓也很亮,一個人走在完全沒有人煙的大路上,除了道路兩旁的莊家和偶爾的蛙叫周圍寂靜極了,雖然滿身的疲憊,雖然只有孤零零的一個人,但張梅卻並沒有覺得害怕,也沒有前世那種即使在人群中依然無法消除的孤獨。
或許是充實了,或許是回到了夢想中的家鄉,這半年多,張梅覺得自己活的像個人了連以前覺得農村枯燥的日子都過的有滋有味,哪怕生活很苦,哪怕條件很差,但張梅卻覺得心底異常的寧靜,是任何物質也無法滿足的寧靜。
又渴又餓的張梅抬起頭看了看天空中的月亮,已經移到頭頂的月亮讓張梅估計現在應該有十一點多,算算自己走的時間,又藉著月光看了眼周圍的環境,張梅笑了,抬起胳膊擦了擦滿臉的汗,如果沒有看錯,沒有估計錯,自己已經走了兩個多小時,而且離鎮上應該不是很遠了。
張梅添了添乾的厲害的嘴唇,嚥了一口吐沫,又走了一會後,實在堅持不住的張梅,停住了腳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靠在了身後的背包上,大口喘著氣仰頭看向天空中又圓又亮的月亮,張梅輕輕的笑了。
累、渴、餓,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張梅找到了深藏在骨子裡的堅持,本以為被城市生活吞噬掉的堅持再次被找到,張梅除了高興還有異樣的酸澀,深深的吸口氣,張梅再次揹著背包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