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陳福進屋的張連海也沒用人招呼直接坐在了陳福對面,看了一眼臉上還帶著怒氣的陳福,張連海無奈的笑了,「大福子,還生我氣哪?行了,多大點事,別跟個老孃們似的揪住不放。」
陳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並沒有接張連海的話茬,看著不搭理自己的陳福,張連海知道陳福心底的氣還沒有消,只能暫時按耐住想去看看張久的心情,「大福子,桂河姑娘今個沒下課就走了,那孩子說肚子疼,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你看家裡就一老一小,我想去......。」
沒等張連海的話說完,陳福端在手裡的大水杯咣噹一下砸在了桌子上了,「你想幹什麼?你想去看看?張連海,我今個跟你說白了吧,老張家不是一老一小,七叔沒了,沒了,桂河家只剩下一個姑娘了。」
陳福激動的喊聲讓張連海驚的騰的一下站起身,這一下連面前的炕桌都被站起的動作掀翻,「你、你說啥?」
張連海臉色有些發白,指著陳福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似的顫抖著問道,陳福紅了眼眶,「我說啥?我能說啥?七叔沒了,沒了,扔下梅子一個孩子找桂河去了。」
吼著的陳福雙眼通紅的看著張連海,只要想起張久想起張桂河,陳福這心就好像破了洞似的,對張連海陳福有氣,桂河死的時候他沒來,張久去世的時候也沒來,還鬧個是桂河的好兄弟,可桂河死的這些年,他張連海哪怕看一眼張久也算沒白好一場,可他張連海就因為桂河那一拳頭,一直不登門,陳福只要想起,就恨不得一腳踹死張連海。
陳福的話讓張連海瞪著有些慌亂的雙眼,「你放屁,七叔怎麼會沒了?」
張連海的大吼讓陳福因為張久去世一直有些壓抑的心情好像找到宣洩口一樣,「怎麼會沒了?你說怎麼會沒?一老一小連個搭手的人都沒有,你不是不知道桂河沒了以後七叔身體就不好,熬這些年熬不住了,你們一個個沒良心的東西,誰來看七叔一眼了啊?」
陳福的嗓音有些發哽,因為怒氣因為心底的難受,梗著脖子的陳福大脖子青筋都崩出來了,張連海看著這樣的陳福心底的怒氣卻一陣陣的往上湧,「那為啥沒人招呼我一聲?你為啥不告訴我?」
大吼著的張連海眼眶也紅了,眼底有著溼潤,怒視著梗著脖子的陳福,陳福露出一抹哭笑,「為啥告訴你?你有心為啥不自己來看看七叔,桂河死多少年了?你張連海登過一次門嗎?就為了那一拳,你記恨到現在,憑啥告訴你,用不著你們,七叔有我替桂河當這個孝子賢孫就夠了,你們都忙,忙,忙著過他媽的自己的小日子,有一個人想過七叔難不難嗎?有一個想過桂河扔下個孤孩子嗎?」
陳福最後的一句怒吼帶出了替張家的所有委屈,四十多歲的老爺們眼淚都出來了,他們一群在一起玩的孩子,張久那個沒照顧到?哪怕自己不吃也給這些孩子,可這些沒良心的桂河死後,沒有一個來看看那對可憐的爺倆,只要想到這裡,陳福恨不得當初張久那些吃的都餵了野狗,就是餵狗還能換回野狗搖搖尾巴。
陳福的怒吼讓張連海心底火燒火燎的難受,「放屁,誰沒良心了,我不是不敢來嗎?七叔病重你為啥不告訴我?」吼完的張連海被心底的怒火和愧疚衝昏了大腦,一下子撲到了陳福身上,兩個加起來快一百歲的老爺們你打我一巴掌,我錘你一拳,屋內一聲高過一聲的怒吼讓站在灶房的王貴花想起今天的來人是誰,對於陳福的心結,王貴花不是不清楚,可這事陳福誰也不讓勸,誰勸給誰急眼,當初七叔去世的時候她也曾經提過,可剛剛開了個頭,陳福臉色立馬就變了。
聽著聽著,王貴花轉身離開了自家,王貴花心底還是有些惦記張梅,怕張梅真的有啥毛病,在王貴花心裡,張梅在懂事也是個孩子,惦記著張梅的王貴花急急忙忙的趕到張梅家,看著虛掩的院門,王貴花推開門走進院子。
邊走邊喊,「梅子,梅子。」坐在屋裡看書的張梅聽到喊聲下炕走到門邊,看到臉上明顯帶著焦急的王貴花以為出什麼事了,「嬸子,咋了?」
王貴花看到從屋裡出來的張梅,幾個大步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一下,王貴花不說的打量給張梅鬧的一愣,也跟著上下看了一下,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剛想開口問,王貴花鬆了一口氣,有些嗔怪的拉著張梅往屋裡走,「你說你這孩子,沒病咋不上課。」
王貴花的話讓張梅微微楞了,不會自己一節課沒上老師找來了吧?張梅隨即搖搖頭,不應該,老師可沒那功夫找來,再說學校都知道自家沒親人了,那是誰說的?帶著好奇的張梅跟著王貴花進屋坐在炕沿,「嬸子,你咋知道的?」
張梅這一問王貴花想起了家裡兩個吵架的老爺們,嘆了一口氣,「梅子,你可能不知道,你們校長是跟你爹和你三叔從小一起長大的光腚娃,他過來找你三叔了。」
王貴花的話讓張梅驚訝的瞪大了雙眼,她怎麼不知道這事?張梅想了一下,記憶中沒有,確實是沒有這事,張梅有些好奇,「嬸子,我咋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