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離開了張家,看著關上的大門,王貴花想到自己竟然跑到找一個孩子絮叨,忍不住咧著嘴笑了,呸了自己一口,嘴裡嘟囔著,「真是越活越迴旋。」
不過,王貴花想到張梅剛剛說過的鎮上會想辦法,邊往家走邊琢磨著,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加快腳下的步伐往家快步走著,剛剛走進院子,急性子的王貴花就喊上了,「他爹,大福。」
邊喊邊進屋的王貴花看到坐在炕上愁的吧嗒吧嗒抽菸的陳福,白了一眼,「我招呼你咋不吭聲。」
陳福抬起頭看了一眼王貴花沒有說話,自己媳婦自己還能不知道,屁大點事都咋咋呼呼的,王貴花隨即坐在陳福對面,「大福,我剛才去梅子家了,梅子說,要是運不出去糧食肯定不會是咱們一個屯子,肯定全鎮都運不出去,咱們等等,到時候鎮上沒準就想辦法了?」
王貴花的話讓陳福一下子抬起頭,有些驚訝的看著王貴花,「梅子說的?」
王貴花得意的點點頭,「咋樣,梅子聰明吧,難怪人家孩子一考試就是第一,這腦瓜子轉的就是快。」
陳福想了一下,忍不住笑了,搖搖頭,「孩子話,你想想前年,不也是各個村都運出去糧食嗎?那時候鎮上誰管了,算了,再等等,要是這兩天不下雪,後天,就是推也要把糧食用馬車推出去。」
陳福這麼一說,王貴花一下子想起前年那茬的事,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這麼說不行?」
陳福點點頭,使勁抽了一口煙,「不行,鎮上那些人不會管的,不過梅子還不到十二,能想到這點就不簡單,你看著吧,以後這孩子肯定不是個孬貨。」
陳福帶著笑的評價讓王貴花贊同的點點頭,「是啊,那孩子現在懂事多了,你看看家裡那重新糊過的牆面,雖說女孩立事早,可誰家十一二小姑娘能幹的那麼利索。」
王貴花想起前幾天去梅子家送豆包看到乾淨的屋子,心底的驚訝就怎麼也擋不住,雖說糊牆面不是什麼難活,但梅子才十一啊,家裡在不大吧,可一個小姑娘家家的能把活幹的那麼麻利,不簡單。
陳福點點頭,陳福也看到了,成年人能把牆面糊的那麼整齊不是難事,難就難在梅子歲數小,想到張梅曾經說過要把老張家的日子頂起來,想起前段時間趕集第三天張梅端來的兩大碗餃子,陳福暗自點頭,人情往來,為人處世,家裡家外,現在看來,張梅還真能把日子頂起來,要是那樣,至少老張家在屯子裡還有這麼一號。
王貴花兩口子的討論張梅不知道,但張梅還是有些替屯子裡這些老少爺們各家各戶的嬸子大娘們發愁,糧食運不出去,就意味著過年沒錢,錢都沒有還過什麼年?
心底跟著著急,張梅的注意力開始分散出去,沒事就注意外面的天氣,一天又一天,連續三天沒下雪,雖然乾冷乾冷的,但張梅提著的心卻微微有些放下,這幾天屯子裡有些議論紛紛的,都是說送糧的事,張梅去王貴花家也看到一幫婦女坐在家裡討論這事,張梅不管內在多成熟,外表依然是個孩子,只能聽著。
第三天晚上,張梅剛剛收拾好碗筷,門外傳來陳貴強的喊聲,張梅推開房門,「大哥,啥事?」
「梅子,明天早上五點送糧,我爹讓我告訴你,你要跟著去,你家是第一批送過去的。」陳貴強站在院門外喊著,聽見張梅回答知道了後,趕緊往下一家跑。
張梅回屋鎖好房門,回到裡屋,拿起就差一個領子的毛衣,邊織邊琢磨明天怎麼送,不過張梅想到這兩天那些婦女們議論的,估計還是馬車,想到這裡,張梅皺起了眉頭,因為家裡只有她一個,雖然知道沒人指望她幫著抬糧,但至少不能讓那些大叔們覺得自己理所當然的享受似的,不管能不能幹動,該動手的時候一定要伸手,沒勁和不幹活可是兩回事。
張梅想到明天還不知道要在外面待多久,趕緊把狗皮帽子和手悶子放在外屋火牆邊,轉身回屋又把小了的棉襖棉褲拿出,又找出自己練手縫的厚襪子,一樣樣的都放在火牆邊,張梅覺得寧可像球也比凍壞了強。
要不是穿不上,張梅甚至想把爺爺曾經穿過的大棉鞋套在自己棉鞋外面,不過想想還是算了,穿不上不說再給撐壞了。
準備好一切,張梅早早的躺在炕上準備睡覺,雖然沒送過糧食,但張梅卻知道那不是個輕巧的活。
第二天早晨四點張梅就爬起來,燒水準備早飯,特意給自己擀了一大碗熱湯麵,又吃了一個大饅頭後,張梅感覺自己撐的已經彎不下去腰了,揉了揉撐的有些難受的肚子,張梅苦笑了一下,這可真是夠丟人的。
不過看看時間,已經來不及多想,張梅把準備好的衣服都套上,光襪子張梅就穿了三雙,的虧鞋子稍微大點,要不然還真穿不進去。
包裹的像個球似的張梅活動活動身體,感受了一下,還行,不是很難受,帶上狗皮帽子和手悶子,張梅鎖好房門離開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