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思誠的相親物件叫蘇落。
和陸思誠同歲,今年剛從國外留學畢業回國,金融系碩士學位海龜。
她媽通知相親的時候她也是一萬個不願意的,問起對方的身份,她媽也是支支吾吾說不清楚,只說是爸爸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好像是在打什麼遊戲作為自己的主要工作,偶爾幫家裡做點事,人很高,很帥,最重要的是門當戶對。
門當戶對喔。
蘇落轉頭去問自己的阿宅朋友,打遊戲作為主業的人那的是什麼鬼,她的阿宅朋友想了想後,認真地回答她:「難道不是阿宅?」
蘇落白眼都快翻上天了,最後忍不住跑去百度,終於反應過來這世界上原來還有一個職業的名字叫電競職業選手——
她未來的相親物件是個電競選手,真的潮得不行……本著對此行業的好奇,她上網去搜了搜現在那些個電競職業選手的照片,搜完之後放下手機整個人都處於魂歸故里的狀態:我滴個龜龜,說好的又高又帥在哪?她只看見一堆要麼過胖要麼過瘦要麼一臉痘的網癮少年啊!
本著慷慨赴死的心,到了相親日,她隨便化了個淡妝翻著白眼出門了,出門的時候還穿了高跟鞋:當一米七二的女人決定穿上她的高跟鞋,要麼就是真的臭美,要麼就是她在對即將見到的男性中的一位或者某幾位散發無窮惡意。
蘇落是後者。
直到她坐在約好的咖啡廳裡,看著手上的手錶,眼巴巴地數著秒等著對方遲到然後大作特作一番藉口結束相親……距離約好的時間倒數十五秒的時候回,想象著自由的號角已經吹響前奏,她整個人興奮了起來——
十四,十三,十二——
倒數十秒,咖啡廳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倒數五秒,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蘇落面前,投下的陰影將她籠罩……她愣了愣,抬起頭對視上一雙深褐色的瞳眸,後者的目光平靜無一絲波瀾:「蘇小姐?」
蘇落:「……」
蘇落:「你是……」
「陸思誠,有人委託我來送你回家。」男人淡淡道。
站在面前的人身材高大,肩寬腰窄,鼻樑高挺,面容英俊,手上捏著把還沒來得及收起的車鑰匙上面的標誌如果不是自己畫上去的塗鴉那顯然是瑪莎拉蒂,手上的手錶……原來男人戴星空表比想象中更加好看。
最重要的是,眼前的人頭髮髮絲根根分明,跟蘇落在微博搜出來的那些油膩膩所謂電競選手——他媽根本不是一個概念,這年頭連最誠實的網路也會騙人了啊?!
早說她相親物件的名字她也不至於搜錯人啊!!
她媽能不能認真地做個媒啊!!!
送她回家又是什麼玩意,她剛從家裡出來謝謝!!!
蘇落在內心咆哮著,然而面容卻保持冷靜,她輕笑了聲:「我知道了,那麻煩你能不能等我下,我想上個洗手間。」
陸思誠拖開椅子坐下:「請便。」
蘇落從容站起來,轉身,進入洗手間,以自己的最快速度把隨便亂畫的妝容整理了一遍,搞完之後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都覺得在blingbling的放著光,她滿意地對著鏡子一笑,順便發了個簡訊給她老媽,簡訊內容六個字:謝謝媽,很滿意。
……
【兔子抱緊胡蘿蔔:在相親?】
【fhdjhdb2333:剛見面。】
【兔子抱緊胡蘿蔔:漂亮不?】
【fhdjhdb2333:沒看清。】
【兔子抱緊胡蘿蔔:在哪呢?】
【fhdjhdb2333:星光大廈樓下的咖啡廳。】
【兔子抱緊胡蘿蔔:哇相親跑那麼遠,那裡我知道哦,出門左拐三百米的章魚小丸子好吃得飛起來,一份多加海苔足夠狩獵任何女神的心!】
【fhdjhdb2333:除了吃你還知道什麼?】
【兔子抱緊胡蘿蔔:……狗咬呂洞賓「白眼」】
「……」
陸思誠單手支著下顎,慢吞吞用微信和自家中單閒聊,想象一下她坐在基地的沙發上盤著腿,一邊和明神討論週末即將面對的對手資料,一邊微微傾斜身子走神跟他科普哪家的小店的零食好吃,男人挑了挑唇角……
然後在嗅到了隱約的香水味時,唇角放下。
他抬起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看著她比剛才更加精緻許多的妝容……上了睫毛膏,新畫了眼線,唇彩換上了更紅的色系,好像還打了腮紅。
補妝去了啊。
陸思誠收起手機:「十五分鐘,你腸胃不好?」
看著面前那人笑容僵硬了下,而後笑道「你們這些男人真的是什麼都不懂,我就是去補個妝啊,不是去方便。」
「哦,」陸思誠伸長了大長腿,然後腰稍微一個使力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吧。」
言罷轉身去收銀臺那邊替蘇落把該結的賬結了,把背影看上去毫不留戀,蘇落愣了下,而後挽了下頭髮,跟上。
陸思誠的身高對於蘇落來說剛剛好,哪怕她穿著高跟鞋,男人也比她和諧地高小半個頭……兩人推開咖啡廳的門來到大街上,陸思誠繞到了她的外側,蘇落注意到這個細節,勾起唇角:「聽說你是個職業電競選手。」
「是。」
「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我還以為電競選手都是網癮少年那種模樣的小屁孩,沒想到還有你這樣的。」蘇落說,「說實話,剛開始家裡讓我來我是不太願意的。」
聽到這話,旁邊雙手塞在口袋裡的人停頓了下,終於回頭看了她一眼:「是嗎?」